窗外的蟬鳴聒噪了一整個盛夏，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泛黃的畢業照上投下斑駁光影。

照片里的洛言笑得眉眼彎彎，被周衍緊緊牽著手，身后是“前程似錦”的紅色**，和一群鬧著要喝他們喜酒的同學。

洛言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周衍溫柔的眉眼，眼眶漸漸泛紅。

后來啊，他們真的如當初約定的那樣，一起走進了華清校園，一起度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甚至真的站在了婚禮的殿堂上。

只是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青春里最熱烈的承諾和最甜蜜的憧憬，終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隨著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碎得徹底。

而那句“我的身邊只會是你”，最終成了周衍留在世間最后的誓言，和他往后余生，再也無法觸碰的念想。

“阿衍，估分了嗎？

多少啊？

我大概能考710分。”

洛言眉眼彎彎，滿是期待地望著周衍。

“嗯，735分。”

周衍眼神寵溺，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洛言瞬間欣喜地看向周衍：“太好了，這樣咱們就能一起上華清了！”

周圍的同學瞧著他倆的互動，臉上都掛著笑，有人跟著起哄：“周衍，你啥時候和言言結婚啊！

到時候可得邀請我們一起去呀。”

“對呀！

對呀！

我們肯定來，不用管別人怎么看。”

“你倆真的特別配啊！”

不知是誰又喊了這么一句。

洛言的耳朵“唰”地紅了，語無倫次地辯解：“沒……沒有配，我們……我們都是男生呀，怎么可能會結婚。”

他漲紅了臉，聲音又輕又糯，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都微微泛白。

周衍望著洛言這小模樣，眼神里的寵溺快要溢出來。

他拉著洛言的手，走到他面前與他對視，認真道：“借你們吉言，我們會結婚的，到時候一定請你們，各位可都得來。”

眾人齊聲應和：“那肯定的。”

洛言又羞又惱，只當周衍是在開玩笑，心里首犯嘀咕：“結婚？

這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可能會和他結婚。”

正笑鬧著，老師走了進來。

她站在***，望著臺下的學生們，淚水在眼眶里首打轉——這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那些朝夕相處的時光涌上心頭，滿心都是不舍與欣慰。

但三年時光倏忽流逝，他們很快都要各奔東西。

千言萬語，最終只剩一句：“前程似錦，金榜題名。”

而這次的聚會，給他們的青春畫上了句號。

“阿衍，你剛剛說的……”洛言的話還沒說完，周衍就把他拉入懷中，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周衍不想嚇到洛言。

他心里卻偏執地想：“如果言言不能接受我的感情，那我就把他關起來，鎖在房間里，慢慢讓他愛上我。”

他對洛言的愛深沉，甚至有些病態。

他不敢想，如果洛言離開他，和別人結婚生子，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他只知道，他愛洛言，他身邊的人只能是洛言，也必須是洛言。

周衍緩緩將他放開，認真地看著洛言的眼睛：“言言，我剛剛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言言，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洛言死死攥住衣角，那個吻帶來的沖擊還沒過去，此刻又聽到周衍的告白，他慌亂極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擔憂著別人知道這件事會怎么想，也不確定爸爸媽媽會不會同意。

周衍看出了洛言的局促和顧慮，心里有些后悔這么早把話說出來，他怕之后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不想聽到洛言親口拒絕自己，只是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說：“言言，想不出來就先不想了，下次再給我答復好不好？”

洛言眼尾微紅，低低應了聲“好”，然后就回房間去了。

洛言回房后想了很久，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是喜歡阿衍的，但他又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這天晚上，兩人都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言言，快下來，早飯做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周衍在樓下喊道。

“來了。”

洛言應著聲下樓。

洛言坐在周衍對面，低頭吃著碗里的面，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衍。

“言言，怎么樣，好不好吃？”

周衍問。

“言言，早飯想吃什么？”

“等會兒去買點東西吧。”

“言言，我們回家看看他們吧……”周衍說了很久，但洛言絲毫沒有回應。

周衍眼尾泛紅，聲音哽咽，近乎祈求：“言言，理理我，言言別這樣，言言你看看我。”

話音落，洛言終于有了反應，他紅著唇，輕聲說：“阿衍，我……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你，并沒有不理你，不哭了。”

洛言走到周衍面前，伸手擦去他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