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的初遇像顆石子，在玄燼規規矩矩的人生里漾開了圈漣漪赤然沒被按“擅闖禁地條例”處置。

玄燼以“需查明身份再行定奪”為由，把人暫時安置在執法殿旁的空置耳房。

理由條條框框符合宗門規矩，只有玄燼自己知道，是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讓他第一次在“條例”里找了個“例外”赤燃像陣無拘無束的風，很快吹散了耳房的清冷。

他會在天沒亮時溜出去，帶著沾著露水的野果回來，塞給正在打坐的玄燼：“嘗嘗？

后山峭壁上摘的，比你們宗門的靈果甜。”

玄燼本該斥責他“違反晨課規程”，卻在嘗到那抹清甜時，默默把“禁私闖后山”的條例在心里壓了壓。

他教赤燃識符文，赤燃則拉著他爬遍玄霆宗的山。

玄燼踩著規規矩矩的石階長大，第一次知道原來后山的溪流可以摸魚，云端的風可以載人騰空——赤燃總說他“活得像本刻滿字的書”，然后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躺在草地上看云，看那些云朵被風揉成各種形狀，從“規整的靈芝狀”變成“張牙舞爪的小獸”。

“阿燼，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

板板正正的。”

赤燃叼著根草，手指戳了戳玄燼的臉頰，“偶爾也該學學我，野一點嘛。”

玄燼皺眉拍開他的手，耳根卻悄悄泛紅。

他低頭看自己的紫墨，又看赤燃被草汁染綠的指尖，第一次覺得“規矩”之外的顏色，似乎也沒那么刺眼他們一起在執法殿的長明燈下熬夜。

玄燼啃《天規卷》，赤燃則在旁邊搗鼓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有時是能讓符紙自己飛的小機關，有時是能發出清脆聲響的竹哨。

他總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看這符文，換個畫法照樣能用。”

玄燼嘴上斥他“胡鬧”，卻在赤燃被長老訓斥時，不動聲色地用“符法學實驗”的名目幫他圓過去。

十八歲那年雪夜，宗門**結束，玄燼拔得頭籌，卻在慶功宴上覺得索然無味。

他悄悄溜回執法殿，發現赤燃正蹲在殿外的石階上，手里捧著個烤紅薯，見他來就眼睛一亮：“給你留的，熱乎著呢。

紅薯的甜香混著雪的寒氣鉆進鼻腔，玄燼接過時，指尖觸到赤燃凍得發紅的手。

那天的雪下得很靜，長明燈的光暈在雪地上投下兩個依偎的影子，玄燼咬著紅薯，聽赤燃說：“阿燼，以后我罩你，誰要是敢用那些破規矩為難你，我就……就違反更多規矩？”

玄燼挑眉打斷他，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赤燃嘿嘿笑，往他身邊湊了湊：“反正有你在，你會幫我圓回來的，對吧？”

玄燼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紅薯往他那邊遞了遞。

長明燈的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袖上，一個月白，一個青灰，像雪地里開出的兩株草，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悄纏在了一起。

那時的雪很暖，燈很亮，少年的笑聲撞在雪地上，連回聲都帶著甜。

他們都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長，長到足夠把“規矩”和“自由”揉成一團，長到可以永遠在霜雪**一盞燈，首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