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的空氣粘稠得像未干的血。

林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慘白，油門被踩到了底。

醫院的燈光在雨絲中模糊成一片，刺得她眼睛發痛。

“林女士，我們盡力了?！?br>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聲音里沒有溫度，只有公式化的疲憊，“孩子送來時已經……”林嵐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墻壁。

不可能。

她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幾個字。

“不……不可能……我的小宇……”她的聲音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沙礫，“他昨天還說明天要給我看他新拍的星空照片……”白布。

那塊刺目的白布，覆蓋著一個瘦小的輪廓。

天塌了。

她的世界，她唯一的陽光，熄滅了。

她曾以為自己可以為兒子撐起一片天，卻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也未能預見。

那顆曾為無數當事人爭取過正義的心臟，此刻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碾碎。

次日，市重點中學的會議室氣氛壓抑。

長條會議桌的一側，王校長習慣性地用指尖叩擊著桌面，試圖打破沉默。

“林女士，節哀順變?！?br>
他嘆了口氣，將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向林嵐，“學校對小宇同學的遭遇深感痛心。

初步調查，小宇同學平時性格有些內向，可能是學習壓力大，一時想不開……”他身旁的趙老師，小宇的班主任，低垂著頭，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是啊，最近幾次**他成績有些下滑……”趙老師的聲音細若蚊蚋，尾音幾乎消失在空氣里。

林嵐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后一絲清明。

壓力大？

想不開？

她的兒子，那個會因為發現一顆新星而雀躍半天的孩子，會因為一道難題解開而露出燦爛笑容的孩子，會因為這種理由從教學樓頂墜落？

會議室的門被粗暴推開，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男**搖大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桀驁的少年，正是張強。

男人是張強的父親，**國。

他拉開椅子，重重坐下，掏出煙盒，旁若無人地磕出一根煙點上。

濃烈的煙霧噴向林嵐。

“我說林律師，”**國抖了抖煙灰，語氣輕慢，“你兒子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可別想賴上我們家張強！

再說了，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誰家孩子沒磕碰過？”

張強站在父親身后，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