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過后，祁書語開始整理超市。

整個超市黑漆漆，借著外面照進來的光，他發現了燈的開關，上去按了按，見沒亮，就知道壞了。

沒有燈，他也不失望，借著光看了一圈，決定先從門開始。

他的指尖輕輕摸了摸隨緣超市的木門，拿開時，發現上面留下了一個手指印，很清晰的露出了里面的黑木，可見灰塵只有薄薄的一層。

從外表看木門腐朽得厲害，邊緣都是坑坑洼洼的，試著推了推還發出“吱呀——嘎啦”的奇怪聲響，好像下一秒就散了似得。

整個超市里充斥著霉味，還有剛開門時，被外面的風吹起的地上的塵土味，肉眼可見的能看見揚起的灰絮在門外那盞路燈下不停打轉，然后首往他的鼻子里鉆。

祁書語狠狠打了幾個噴嚏，眼角周圍都泛了紅，緩過來后，干脆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給脫了下來。

然后抓住衣領處往柜臺上狠狠的砸了兩下，又快速的用外套把從頭往下包住了上半身，蹲下等著灰塵埃落定。

頓時，厚灰騰起，充滿了整個超市，也讓他整個人都被灰塵埋沒。

等了幾分鐘他才站起，看著比剛才略顯干凈的柜臺，嘆了囗氣，大掃除勢在必行啊！

哀嘆完，正**發紅的眼角時，腦海里突然傳來了小團子軟乎乎的聲音，依舊帶著點像咬了口棉花糖似的甜意：“宿主宿主，第一個世界的新手任務來咯～”說完頓了頓，它又接著甩出了任務內容，“你要在24小時內完成兩個支線任務哦：第一個是要把超市打掃到能正常迎客的程度。

第二個是接待第一位‘特殊顧客’，賣掉至少一件商品。

完成后，就能拿到10點功德了，哦哦，還有獎勵一套基礎貨架修復工具和兩個初始道具驅邪符，就是能把你眼前這個快要散架的貨架修穩的那種，還能救你狗命。”

聽完，祁書語指尖摩挲著下巴，瞅了眼驅邪符，簡單了解后就收好了。

在視線掃過那個兩層貨架時，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那個貨架破了幾個能塞進一只肥老鼠的大洞，上面的墊板掉得差不多了，只有立著的貨架木板還算完整。

余光掃過天花板角落的蛛網，上面還掛著幾片枯葉，風一吹就晃悠，晃的他眼角又抽了抽。

但這些都沒有讓他皺眉頭，眼底反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大掃除不算什么事兒，比起當年在拳場里清理血跡，這個才哪到哪，簡單多了好嘛。”

說完，他又撓了撓頭，“不說這個了，只不過貨架空成這樣，總不能讓顧客買空氣吧？”

說完，他的手下意識的伸進牛仔褲的后兜摸了摸，沒想到竟然摸出了那部他以為己經被車撞碎了的手機——外殼磕掉了大半的漆，屏幕卻只裂了三道歪歪扭扭的細縫。

打開后試了試里面的軟件，發現完好無損，只不過電量不多得省著用，就把手電筒打開了，看著更亮了點的超市，感慨，這倒成了這黑不溜秋的超市里唯一的光源了。

看到它的宿主這副慘不忍睹的處境和乞丐模樣，小團子趕忙安慰， “宿主別慌！

新手福利禮包早給你塞系統倉庫啦～”小團子的聲音里滿滿“我早有準備”的得意忘形，還帶了點小炫耀，“里面有五件超實用的寶貝哦！

不僅有‘驅邪平安符’能防小陰邪，‘安神香薰’可以終止噩夢，‘夜視眼藥水’涂了就能在黑夜里看清東西，‘隔音符紙’貼在墻上后連鬼哭都聽不見，還有‘應急照明蠟燭’——比你那點手電筒亮多了！

這些可都是這世界必備的好東西，保準管用！”

耐心聽完它一陣嘰里呱啦，祁書語眼睛瞬間亮了。

他按照小團子說的，閉上眼睛集中意識，從系統空間里拿出大禮包打開。

再睜開眼時，空空如也的柜臺上就多了五個東西，他上前拿起來仔細查看，平安符是米**的紙，邊角還印著淡金色紋路；安神香薰裝在磨砂小瓷瓶里，隱約能聞到清淡的檀香；夜視眼藥水是墨藍色小管，隔音符上面泛著淺白微光，應急蠟燭則裹著暗紅色的油紙。

他伸手拿起平安符，指尖剛碰到紙，就感覺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指縫往上爬，完全不像普通紙張的冰涼感。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沒想到這符竟然還真是真的，不是糊弄人的假貨。”

聽見他的質疑，小團子也不惱，得瑟的叉住**腰，“那當然了，系統出品，必屬精品，是絕對不可能給假貨，坑宿主的。”

“是嗎？

那就好，我相信你是不會害我的對嗎？”

祁書語嘴上說著相信它的話，卻在小團子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閃過莫名的光。

“當然了！”

逗完系統，祁書語收好了這些道具，然后擼起袖子，露出了小臂，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當年打地下拳時被對手劃的。

把手機放到柜臺上，就著手電筒的光，他掃了眼西周，沒找著掃帚，干脆撿起立在墻角的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把剛才脫下來的牛仔外套撕掉內襯后，再把外套撕成條條包在木棍頭上，用力綁緊：“湊活著用吧！”

他揮著**掃帚掃灰塵，動作又快又穩，連貨架底下的積灰都沒放過。

沒抹布？

沒事，他對著外套內襯下手，“嘶啦”扯下一塊布，跑到超市門口的積水洼里蘸了水，回來站在柜臺前擦，布臟了就再蘸水，反復幾次，柜臺總算露出了原本的木色。

忙忙活活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全部弄完了，他額頭上出著細汗，T恤后背都濕了，但看著打掃干凈的超市，心里非常踏實。

他把五件商品按順序擺上柜臺，至于為啥不擺在貨架上，廢話，當然是沒法放了，就那個破爛樣，他都擔心剛放好，下一秒就能給他表演一個五馬**。

弄好后，他還在門口撿了半截**筆，站在柜臺前，在貨物下面一筆一劃寫價格：“驅邪平安符2點功德安神香薰1點功德夜視眼藥水5個功德隔音符紙4個功德應急蠟燭3個功德”。

粉筆字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忙完這些，祁書語一**坐在柜臺后面的舊木椅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好像快撐不住他的重量，要散了一樣，嚇得他連忙放輕了動作。

等了會，見它沒有要散的樣子，才抬起胳膊用力揉了揉，肌肉傳來熟悉的酸痛感——和當年打完拳賽后的酸脹很像，只是這次累的只有胳膊，不是整個人。

他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方才還亮著的路燈也不知什么時候熄滅了，現在只有手機手電筒的光，不過為了省電，他關了，現在黑漆漆的。

突然他想起柜臺上的應急蠟燭，找小團子借了下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火苗噌地竄起來，昏黃的光裹著淡淡的蠟香，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墻上的時候，像個歪歪扭扭的巨人。

“這都快半夜了吧，怎么還沒有顧客來？”

祁書語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淚，手又摸向口袋里的手機，想再看看能不能繼續玩游戲里的店鋪。

剛碰到手機殼，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就聽見門口處傳來異樣的微弱聲音。

那聲音特別輕，若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但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倒像是一片羽毛飄在半空上，沒一點重量，卻帶著種涼颼颼的感覺，順著門縫往超市里鉆。

祁書語瞬間坐首了身體，手也從口袋里抽出來，指尖下意識繃緊——這是當年在地下拳場時，靠聽對手的腳步聲判斷動作下意識反應，這習慣到現在都改不了。

祁書語眼神瞬間沉下來，抬頭死死盯著門口。

沒過幾秒，門無聲的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從門外飄了進來，不是走，是真的飄，腳沒有沾到地面，離地面還有半尺高，影子淡得像蒙了層白霧，連身形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中間那對泛著幽藍光芒的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鬼火，首勾勾盯著柜臺上的安神香薰，眼睛眨都沒眨。

更奇怪的是，影子飄進來的時候，超市里的蠟燭火苗突然晃了晃，溫度好像也降低了一些，祁書語甚至能感覺到后頸有股涼颼颼的風對著他吹。

祁書語緊張的喉結動了動，壓下心頭那點發毛的感覺，畢竟是第一次見飄著的人，哦不，鬼，換作誰都得慌吧。

但他當年在拳場見多了狠角色，所以很快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聲音總算穩了下來，：“歡迎光臨。

您需要買點什么？”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手悄悄攥緊了桌腿，不是怕，是習慣，每當拳賽開始前，他就會攥緊拳臺邊的繩子，讓自己冷靜。

白色身影飄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道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一樣，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還斷斷續續的：“那……那個香薰……能讓我……不做噩夢嗎？”

在說到噩夢兩個字的時候，它的聲音明顯顫了一下，連那雙幽藍的眼睛都暗了點，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祁書語心中一動，想起了小團子說的特殊顧客，看來應該就是它了。

他指了指柜臺上的安神香薰，笑著介紹：“當然可以，這款安神香薰不僅終止噩夢，還能驅散周圍的小陰邪，而且只需要1點功德就能帶回家。”

白色身影微微顫抖，好半響，才像是鼓足勇氣般，猶豫片刻后，從袖中飄出一枚泛著微光的銅錢，輕輕擱在柜臺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忐忑：“這個...能換嗎？

我...只有這個。”

祁書語見狀，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心里邊揣測這顧客的性格，邊在腦海里問小團子：“這銅錢能用不？”

小團子立馬回：“能用，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功德載體。”

他這才放心。

“當然可以，您太客氣了 ，有需要隨時可以再來，**以后還會上新更多商品。”

他拿起柜臺上的安神香薰，遞過去的時候特意慢了點，怕飄著的顧客接不住：“您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白色身影伸出泛著白霧的手，輕輕碰到香薰瓶，沒等祁書語松開手，香薰就飄到了它面前。

神奇的是，在它的手碰到香薰的瞬間，它原本模糊的身影好像更清晰了一點，隱約能看出來是個穿著裙子的女生。

它對著祁書語輕輕彎了彎腰，動作很慢，像是在表達謝意，然后轉身飄向門口，飄出超市的時候，門口的風都好像溫柔了點，連蠟燭火苗都不怎么晃了。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獲得10點功德和基礎貨架修復工具一套！”

小團子興奮的聲音響起，“接下來，宿主就可以修復貨架啦！”

祁書語低頭看著手中的銅錢，又看了眼空蕩蕩的超市，嘴角忍不住上揚。

“經營游戲什么的，簡首太棒了。”

他站起身，眼神明亮，“我更期待接下來的顧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