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秋老虎依舊肆虐。

江城大學外的小吃街人聲鼎沸，油煙味混雜著廉價香水的氣息，在燥熱的空氣里發酵。

王傲宇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靠在一棵老槐樹下，眼神有些飄忽。

他剛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下學期的學費還沒湊齊，父親王建軍上個月寄來的錢，被他挪了一部分，加上自己兼職攢的，本想在今晚這個“局”里翻一倍，既能交學費，還能剩下點給林曉冉買那條她看中很久的項鏈。

“宇哥，別慫啊！”

旁邊的李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臉興奮，“那幾個小子就是菜雞，咱們今天肯定能贏！”

李胖子是王傲宇的室友，也是這次賭局的發起者。

說是朋友間的娛樂，實際上是校外幾個社會閑散人員組織的，李胖子之前贏過幾次，就像撿了寶似的，硬拉著王傲宇來。

王傲宇皺了皺眉，心里有點發虛。

他不是沒聽過父親的話。

父親王建軍的右手缺了一截小指，那是他小時候最首觀的恐懼來源。

父親總是用那只不完整的手敲著桌子，眼神渾濁地告誡他：“傲宇，記住，天上不會掉餡餅，賭場里只有陷阱。

咱們王家，這輩子都別碰那玩意兒，不然，沒好下場。”

“胖子，要不……算了吧？”

王傲宇有些猶豫，“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哎呀，能有啥不對勁？”

李胖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就是玩幾把炸金花，輸贏不大，圖個樂子。

你看你，臉都白了。”

正說著，三個打扮流里流氣的青年走了過來，為首的黃毛斜眼看著他們：“人齊了？

走，里面請。”

地點在小吃街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出租屋，里面煙霧繚繞，光線昏暗，幾張椅子圍著一張折疊桌，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和一些零錢。

除了他們，還有兩個陌生人，一看就是常客，眼神里帶著點麻木的興奮。

王傲宇一進門，就被里面的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煙味、汗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讓他想起了父親偶爾提及的“場子里的味道”。

“來，坐下吧。”

黃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規矩都懂吧？

炸金花，底注五十，封頂兩千。

現金結算。”

李胖子己經迫不及待地坐下了，王傲宇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下。

他心里默念著父親的話，告訴自己就玩幾把，贏夠學費就走。

第一把，王傲宇手氣不錯，一對K，贏了幾百塊。

李胖子更是得意，拍著他的肩膀：“看吧宇哥，我就說沒問題！”

人的**，就像藤蔓，一旦嘗到甜頭，就會瘋狂滋長。

王傲宇漸漸放松了警惕，**在他面前堆了起來。

他甚至開始盤算，贏了錢先去買項鏈，再去交學費，剩下的還能改善一下伙食。

然而，從午夜開始，風向變了。

王傲宇的牌運急轉首下，無論他怎么換牌，拿到的都是小牌。

而對面的黃毛和那兩個陌生人，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到大牌。

李胖子也輸得急了眼，不斷加注，試圖撈本。

桌上的錢，像退潮一樣，從王傲宇和李胖子面前消失。

“操！

又是你贏！”

李胖子把手里的牌狠狠摔在桌上，臉色通紅。

黃毛嘿嘿一笑，把錢攬到自己面前：“手氣好，沒辦法。

再來？”

王傲宇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感覺不對勁。

剛才他明明看到自己底牌是張A，發出來卻變成了3？

是自己眼花了？

還是……他偷偷抬眼，觀察著黃毛發牌的動作。

黃毛的手指很靈活，洗牌、發牌的動作看似隨意，但在某一瞬間，王傲宇似乎看到他的手指在牌堆上輕輕一抹，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千術？”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王傲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

王傲宇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我沒錢了。”

“沒錢了？”

黃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才誰喊著要加注的？

王傲宇是吧？

你小子剛才輸了多少，心里沒數？”

旁邊一個刀疤臉站起來，堵住了門口：“想走？

輸了錢就想跑？

哪有這么好的事？”

李胖子也慌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們真沒錢了……沒錢？”

黃毛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欠條，“那就按規矩來，欠的錢，打個欠條。

利息嘛，不高，一天百分之一。”

“什么？

那不是***嗎！”

王傲宇又驚又怒。

“少廢話！”

刀疤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傲宇的衣領，“要么簽字，要么現在就卸你一條胳膊抵債！”

冰冷的刀鋒抵在了王傲宇的腰上，他瞬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