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程志遠像往常一樣準時醒來。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房間的女兒。

洗漱時，鏡子里的男人兩鬢已經斑白，眼角的皺紋像硯臺上的墨痕一樣深刻。

程志遠穿上那件穿了五年的藏青色工作服，胸前"誠硯齋"三個繡字已經有些褪色。

他輕**這幾個字，想起父親當年把這件衣服交給他時的情景。

"志遠啊，做硯如做人，心不正，硯不端。

"父親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下樓來到店鋪后面的工作間，程志遠打開燈，昏黃的燈光下，一排排半成品的硯臺安靜地躺在工作臺上。

他拿起昨天未完成的一方歙硯，指尖撫過石料天然的紋理。

這塊石頭是他去年親自從江西婺源的山里背回來的，當時還摔了一跤，膝蓋上的疤到現在還沒消。

"爸，你又這么早。

"程小雨**眼睛站在門口，身上套著件寬大的校服。

十八歲的少女像極了年輕時的妻子，特別是那雙明亮的眼睛。

"吵醒你了？

"程志遠放下手中的活計，"早飯在鍋里熱著，吃完我送你去學校。

"程小雨搖搖頭，走進工作間，拿起一把雕刻刀熟練地幫父親修整硯臺的邊角。

"今天模擬考，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昨天那個周老板不是說今天要來談生意嗎？

你準備準備。

"程志遠的手頓了頓。

周明遠，那個從省城來的藝術品商人，上周偶然走進店里，對他的硯臺表現出異常的興趣，說今天要帶個"大客戶"來談合作。

想到這里，程志遠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小雨，你說……如果真有人出高價買咱們的配方和技術，該不該賣？”

程志遠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個在他心頭盤旋多日的問題。

程小雨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動作，抬起頭，目光認真地落在父親的臉上，她似乎能感覺到父親內心的糾結和掙扎。

沉默片刻后，程小雨緩緩開口道：“爸，這可是爺爺傳下來的手藝啊，要是賣了的話，‘誠硯齋’還能算是‘誠硯齋’嗎？”

程志遠沒有立刻回答女兒的問題，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專注于手中的雕刻工作。

然而，女兒的話卻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地刺痛了他內心最矛盾的地方。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