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海市 · 一個破舊的小房間內**！

九點了！

我猛地從床上彈射起來，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又要遲到了……困死了……哎嘿，靈光一閃。

我摸索著抓起手機，憑著肌肉記憶按下一串數字。

喂~老板？

我捏著嗓子，聲音透著股虛弱，我今天……咳咳……不舒服啊，頭痛胃痛渾身痛，感覺快散架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冰冷的聲音：行吧，別來了。

我心頭一喜：那謝謝老……永遠別來了。

冰冷的補充像盆冷水澆下。

“嘟…嘟…嘟…”我愣住，話卡在喉嚨里。

再撥過去，只有機械的女聲重復：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我……又被……炒魷魚了。

半晌，我嗤笑一聲：切！

愛誰誰！

都多余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睡覺！

我叫蕭信，男，20歲，一米八七大個，己經在社會這口大鍋里撲騰了三年。

保安、外賣騎手、服務員……啥都干過。

本來嘛，在陽光孤兒院，好歹能混個溫飽。

誰想到，18歲生日那天，院長給我拉了一坨大的！

院長拍著我肩膀，語重心長說：蕭信啊，成年了，該出去闖闖，看看外面的世界了……那時年輕氣盛，對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充滿好奇，我腦子一熱就點了頭。

現在想想，八成是被院長給忽悠了。

當時答應得有多爽快，現在就有多狼狽。

還有我是個孤兒，根兒在哪都不知道。

院長說，那年大雪紛飛，門外嬰兒的哭聲刺破了寂靜。

門一開，我就裹在一塊褪色的紅布里，躺在冰冷的地上……下午 14:18呼……我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骨頭噼啪作響，舒服！

真***舒服！

好久沒睡這么踏實了。

“叮！”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信息彈出來：支寶寶到賬一千八百元。

看著那數字，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

算了，總比一分沒有強，又能心安理得擺爛一陣子了。

為了慶祝短暫脫離社畜苦海，我決定——加餐！

十分鐘后，我把自己收拾利索。

出發！

剛推開門，一股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雨絲細密，無聲地織著灰蒙蒙的天幕。

掏出手機一看，天氣預報顯示：未來一周，持續降雨。

嘖……加餐計劃泡湯。

我撇撇嘴，隨便對付一口吧唧吧唧得了。

拐進常去的小飯館。

老板，一份牛肉拉面，加瓶冰闊落！

找了個空位坐下，掏出手機，熟練地開啟刷視頻模式。

手指滑動：第一條：據*****統計，全國范圍內將持續一周強降雨……第二條： 緊急！

多地醫院報告感冒發燒患者數量激增，癥狀異常……搞什么鬼……我嘟囔著，繼續往下滑。

第三條：畫面里，一個身材**的美女正跟著動感音樂扭動腰肢。

好活！

當賞！

我咧嘴一笑，順手點了個小紅心。

第西條：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神情激動地對著鏡頭嘶喊：別滑走！

千萬別滑走！

聽我說！

末日！

末日要來了！

就在眼前！

千萬別出門！

鎖好門窗！

囤好物資！

記住！

千萬別出門！！

***……我嗤之以鼻，剛要劃走——**，您的拉面和可樂。

服務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

謝了！

我放下手機，抄起筷子，吃飯吃飯，吃完回家躺板板……哦對，得囤點吃的，這破雨要下一周呢，正好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徹底歇菜。

正美滋滋規劃著宅男假期，隔壁桌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擤鼻涕聲猛地炸響。

我下意識抬頭，正好和那位涕淚橫流的仁兄對上了眼。

空氣瞬間凝固，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靠……這哥們兒不會是重感冒吧？

千萬別傳給我！

謝天謝地！

趕緊低頭，狼吞虎咽。

風卷殘云般掃光了面和可樂，抓起手機就往外沖——買糧要緊！

二十分鐘后 · 社區超市一排排空蕩蕩的貨架映入眼簾，我當場傻眼。

搞什么飛機？

世界末日了？

超市里人擠人，推著塞得冒尖的購物車，一個個跟打仗似的，眼神里透著股說不清的慌亂。

可惡……我沖到冷柜前，心涼了半截，連我最愛的牛肉片都搶光了？

貨架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價簽。

得，老實啃泡面吧。

我認命地搬了兩大箱各種口味的泡面，又塞了些餅干火腿腸礦泉水，沉甸甸地拎著往家走。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輛救護車拉著刺耳的警笛，從我面前呼嘯而過，方向……正是我剛才吃面的那家小飯館！

“我去！”

我心頭一緊，不會是……那個鼻涕哥吧？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這外面的世界……也太邪乎了！

回家！

趕緊回家！

幾乎是前腳剛踏進我那破舊出租屋的門檻，后腳外面就炸了鍋！

凄厲的尖叫、混亂的奔跑聲、驚恐的哭喊……各種聲音混雜著雨聲，像開了鍋的沸水！

我心頭猛跳，一個箭步沖到窗邊，扒著窗簾縫往外看。

樓下街道己經亂成一鍋粥。

只見一個人姿勢怪異地躺在地上，身體像觸電般劇烈地抽搐、扭動。

突然！

他以一個人類絕對做不到的、違反關節結構的動作猛地彈了起來！

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瞬間撲倒了旁邊一個嚇傻的路人，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鮮血瞬間飆濺！

“啪嗒！”

我嚇得手一軟，窗簾脫手落下，整個人也腿一軟，跌坐在地板上。

喪……喪尸？

末日？

電影里那些血肉橫飛、人間煉獄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我腦子里瘋狂閃回。

蕭信！

蕭信！

蕭信！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首咧嘴，冷靜！

給老子冷靜下來！

我大口喘著粗氣，強迫自己鎮定。

反鎖門窗！

加固門栓！

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堵門！

整理食物！

泡面、餅干、水……清點，計算能撐多久！

囤積水源！

所有鍋碗瓢盆，連馬桶水箱都接滿！

用最快的速度做完這一切，我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再次小心翼翼地挪到窗邊，只敢露出一只眼睛觀察。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外面的景象己經徹底變了樣。

混亂的人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搖搖晃晃、姿態扭曲、滿身血污的“人”。

它們低吼著，漫無目的地游蕩，或者撲向任何還能活動的目標。

被撲倒的人，很快就在撕咬中停止了掙扎，抽搐著，又以那種詭異的姿勢重新站起來……果然是電影里那種……能傳染的……我喉嚨發干，心臟狂跳，老天保佑，可千萬別再整出什么飛天遁地、噴火放電的變異品種……那可真沒法活了……不知道陽光孤兒院……院長他們……怎么樣了？

一股擔憂涌上來。

我趕緊掏出手機，屏幕右上角那三個冰冷的大字瞬間澆滅了我的希望——“無信號”。

呵……我苦笑一聲，無力地靠著墻滑坐到地上，這感染速度……蓉海市……己經完蛋了嗎？

下午刷到的那個白大褂眼鏡男的臉，突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那近乎癲狂的警告……病毒泄漏？

實驗室事故？

我甩甩頭，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看樣子……他知道點內幕？

算了！

現在想這些屁用沒有！

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

先在這小破屋里，活下去！

也許……這都是一場噩夢？

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我疲憊地閉上眼，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屋外的嘶吼和雨聲，仿佛成了遙遠模糊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