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正站在估值上億項目的路演終點線上,回答完最后一個問題就能敲定勝局。
聚光燈烤著我的臉,勝利唾手可得。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無聲卻執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催命符。
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老家。
我皺眉,指尖一劃,掐斷。
專注眼前。
幾秒后,它又震了。
鍥而不舍。
一種冰冷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比會議室的空調還冷。
能讓那個幾乎與我隔絕的“老家”,如此不顧一切打斷我人生高光時刻的,只有災難。
趁著投資人低頭看資料的短暫間隙,我迅速拿起手機。
是我媽,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瀕臨崩潰的嘶啞,只硬邦邦地砸來三個字。
“***……快不行了。”
嗡——!
世界瞬間失聲。
耳麥里的低語、PPT上跳動的數字、空氣中成功人士專屬的香水味,頃刻間化為虛無。
我感覺自己精心構建的一切,那閃閃發光的精英外殼,連同那即將到手的千萬融資,都像被這三個字砸了個粉碎。
腳下,是裂開的深淵。
02我叫蘇婷晚。
二十六歲,研三那年就被頂級投行搶走,畢業三年,已經在上海內環有了自己的小公寓,開著還算體面的車,年薪后面跟著好幾個零。
我是我們蘇家幾代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飛”出那個江南古鎮的人。
也是他們眼中,最“不像話”的那個。
不像話,因為我逢年過節很少回去。
不像話,因為我二十六了還沒結婚沒對象。
不像話,因為我說話直接,不懂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
最不像話的是,我壓根不信他們奉若神明的那一套老規矩。
包括那個什么……“守歲爐”。
03飛機落地,**換乘,最后打了一輛網約車。
車子駛入古鎮,青石板路顛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白墻黑瓦、雕花窗欞,還有那些坐在門口搖著蒲扇、眼神渾濁地打量著過往車輛的老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草木腐朽和游客帶來油炸食品的味道。
熟悉,又陌生。
更準確地說,是讓我生理性不適。
這里的時間仿佛是凝固的,或者說,是慢了好幾個世紀。
與我在上海習慣的、以秒計算效率的生活,格格不入。
04車在家門口停下。
老宅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