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室的門在身后輕輕關上，發出 “咔嗒” 一聲輕響，可在曉星聽來，卻像是一塊石頭砸在了心上。

媽媽抱著她坐在走廊的綠色長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那雙手以前總是很穩，給她梳辮子、系鞋帶都不會抖，可現在卻一首在輕輕顫，連帶著曉星的頭發也跟著晃。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辦公室傳來的模糊說話聲，還有掛鐘 “滴答滴答” 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曉星的心上。

曉星趴在媽媽懷里，能聞到媽媽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一點雪花的寒氣，這是她從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可現在卻讓她覺得特別委屈。

她想起昨天晚上，媽媽在燈下給她縫棉襖袖口，針腳細細密密，媽媽還說 “等開春了，媽媽再給你做件新的，粉顏色的，你不是最喜歡粉色嗎”，可現在，媽媽連陪在她身邊都做不到了。

不遠處，爸爸和奶奶正站在走廊的拐角處低聲交談，***聲音偶爾拔高，“以后不許那女人再靠近孩子撫養費必須讓她按時給” 的字眼斷斷續續飄進曉星耳朵里。

曉星偷偷抬起頭，看見爸爸點著頭，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應付什么麻煩事。

她心里更慌了，忍不住抓緊媽**衣服，小聲問：“媽，我們以后還能在一起嗎？”

媽**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哽咽：“能，當然能，星星永遠是媽**寶貝，媽媽不會丟下你的。”

可曉星能感覺到，媽媽說這話的時候，眼淚正落在她的頭發上，冰涼冰涼的。

沒過多久，曉陽跟著爸爸走了過來。

曉星看見哥哥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忍住了。

他走到曉星身邊，悄悄伸出手，捏了捏曉星的手，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曉星知道，哥哥是在告訴她 “別怕”。

工作人員拿著簽好的離婚協議走過來，分別遞給爸爸和媽媽。

爸爸接過協議，看都沒看，就隨手塞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塞一張廢紙。

媽媽卻把協議緊緊攥在手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低頭看著協議上自己的簽名，眼神里滿是不舍和無奈。

“好了，雙方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可以離開了。”

工作人員說完，便轉身回了調解室。

爸爸率先邁開腳步往樓梯口走，奶奶跟在他身后，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媽媽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什么。

媽媽抱著曉星，慢慢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曉陽趕緊上前扶住媽**胳膊，小聲說：“媽，我扶您。”

走出**大樓的時候，雪勢己經小了很多，太陽透過云層露出一點微弱的光斑，落在地上的積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可曉星卻覺得比在**里更冷，寒風刮在臉上，像是刀子在割。

爸爸走到公交站牌下，回頭對媽媽說：“孩子我先帶走，以后探視的事，等我聯系你。”

媽媽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可最后只是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你照顧好星星和陽陽，別讓他們凍著餓著。”

爸爸沒再說話，只是 “嗯” 了一聲。

公交車很快就來了，爸爸率先上了車，曉陽扶著媽媽，讓曉星先上車。

曉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扒著窗戶往外看，媽媽還站在公交站牌下，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像撒了一層白霜。

公交車慢慢開動，媽**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曉星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窗戶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曉陽坐在她身邊，默默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小聲說：“別哭了，以后我們還能見到媽**。”

曉星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可心里卻空蕩蕩的，她不知道 “以后” 是多久，也不知道下次見到媽媽會是什么時候。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往前開，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 “轟隆” 聲。

爸爸坐在前面的座位上，背對著他們，肩膀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思考什么。

曉星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房屋，還有光禿禿的樹木，突然覺得這個熟悉的小城變得陌生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未來會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