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凌晨三點都會準時醒來，發現身邊丈夫睡的位置冰冷空蕩； 起初以為他只是失眠熬夜，首到查看臥室監控時； 我驚恐地發現，自己每晚三點都會起身，對著空床側低聲說： “現在這個還不是，再找找。”

凌晨三點，城市沉入死寂。

我又一次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里無序地撞著。

冰冷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

習慣性地，我伸手探向左側——又是一片毫無生氣的冰涼，床**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又不在。

這己經是第幾個夜晚了？

記不清了。

起初的擔憂變成了麻木的習慣，甚至帶著一絲怨懟。

失眠？

工作壓力？

還是……別的什么？

我不愿深想。

首到今天下午，在書房角落給掃地機器人讓路時，我絆了一下，手肘撞開了最底下的抽屜。

里面除了一摞舊文件，還有一個黑色的小方盒——一個閑置的舊監控攝像頭。

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拿了出來，連上充電器，紅燈亮了。

晚上，我把它放在了書架頂端，鏡頭對著床。

我沒告訴他。

也許，我只是想證明他真的只是起來抽煙，或者看書，是我多心了。

此刻，我坐在電腦前，凌晨冰冷的空氣包裹著我。

鼠標光標在凌晨三點零二分的視頻文件上顫抖了一下，雙擊點開。

屏幕亮起，幽暗的臥室畫面。

床上的我側躺著，似乎睡得很沉。

時間戳無聲地跳動。

三點整。

畫面里的我，毫無征兆地，首挺挺地坐了起來。

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我的頭發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向左邊——那個空蕩蕩、冰冷的位置。

然后，我停了下來，就那么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枕頭。

房間里只有攝像頭工作時極其微弱的電流嘶聲。

幾秒鐘的死寂，長得像一個世紀。

接著，我聽見了。

一個聲音，從我的身體里發出，干澀、嘶啞，像是聲帶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拖著冰冷的調子，陌生得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現在這個還不是，”那聲音低語，清晰無比地鉆進我的耳朵，“再找找。”

視頻里的“我”說完，又緩緩躺了回去，恢復成最初的睡姿，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一片慘白。

我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連指尖都無法彎曲。

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疼得尖銳。

臥室就在身后，那扇虛掩的門后，是那張床，是那個凌晨三點我會變成的……東西。

而此刻，他，或者說，“他”，正躺在那里，呼吸平穩。

那個聲音，那句低語，在我顱腔內瘋狂回蕩、撞擊。

再找找……找什么？

現在這個……還不是什么？

冰冷的惡寒順著脊椎一路爬升，炸開在腦后。

我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扭過頭，視線越過肩膀，投向那扇虛掩的臥室門縫。

黑暗，沉甸甸地凝固在那里。

那里面……躺著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