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盲目覺得那個孩子是想讓他抱他。
他飄過去,落到地上,伸手試探著碰了碰嬰兒的臉。
他原以為自己的手會徑首穿過那個嬰兒,但他觸手是一片溫熱,他碰到了嬰兒的臉。
岑安愣了一瞬,一貫溫柔的臉上顯出些許不可思議,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抱起嬰兒,懷里的嬰兒在被岑安抱起的瞬間就“咯咯”笑了起來。
岑安的臉上也浮現出笑意,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溫柔地彎成一輪新月。
岑安抱了一會兒,便將孩子放回了床上。
嬰兒一離開他的懷中,就撅起了嘴,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果然,他一回到床上,眼里就蓄滿了淚水。
下一秒,他就張開嘴“哇”地一聲哭出來了。
岑安不會哄孩子,他有些慌,想伸手再次把那個孩子抱起來,但又怕有人突然進來。
果不其然,一個女人在聽到孩子的哭聲后,急匆匆地推門而入。
她動作輕柔地抱起哭鬧的嬰兒,輕輕晃著,一只手還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著:“寶寶乖,寶寶乖,媽媽在,別害怕……”她背對著岑安站著,岑安只能看見她一頭及腰微卷的黑色長發,和一個穿著純白齊膝睡裙的消瘦背影。
岑安繞到女人正面,在看清楚了女人的臉后,他微微一愣。
眼前的女人眉眼與他極其相似,溫婉低垂的眉和一雙溫柔親和的桃花眼。
但岑安不認識或者說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女人。
他有些疑惑,他能理解給他找的身體原主與自己同名同姓,甚至長得相似,但他不能理解為什么原主的母親會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并不記得自己覺醒的世界里自己的父母長什么樣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如何覺醒的,仿佛他生來就是一名觀棋者。
但在這一刻,他因靈魂**而深埋于心底的,即將化為塵土的記憶開始松動。
于是他想起了一張模糊的臉,是一個溫和的女性,和眼前他看到的這位年輕母親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記憶中的女人是誰,叫什么名字。
他只是在想起那張臉后,心底有莫名的酸楚,淺淡的絕望痛苦和少許的溫馨懷念。
他突然不想也不敢繼續做這個任務了,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離開這里,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不得不繼續做下去,畢竟這個任務有持棋者親自下達,他拒絕不了。
而且,他也許可以在這個世界找回自己遺忘多年的記憶和丟失的靈魂 。
岑安平息了幾下自己的情緒,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女人。
女人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和幾絲病氣,她哄了一會兒那個孩子,便將孩子放下,離開了房間。
岑安出于好奇,便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女人進了廚房給孩子沖了奶粉,試了溫度。
將溫度合適便帶著奶瓶,又回了嬰兒房。
她先將奶瓶放下,把孩子抱起,然后拿起了奶瓶遞到孩子嘴邊,哄著他喝下。
岑安站在他們的身后,默默注視著。
他是一個來自時光的剪影,也是這段時光的見證者。
只是在過后時光的某一瞬間,他突然想起這天是人間的驚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