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沙發上看報紙的陸宴行抬眸望去，穿著白襯衫，黑色休閑西褲的程妄映入眼簾，西目相對，氣氛登時彌漫著一股尷尬之意。

程妄長身玉立，站在樓梯口處，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如果能夠未卜先知，知道自己回國第一天就會和某人***，并且徹底邁進婚姻的墳墓的話，程妄肯定會在走進回國機場前，就猛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然后麻溜的原路返回擱國外工作還債。

可惜，一切都為時己晚。

“過來，吃早餐。”

他起身，邁步走向餐桌。

“哦。”

程妄應聲，走到他對面坐下。

陸宴行身量極高，接近一米九，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松，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晰利落的發際線。

一副事業有成，生活富裕幸福的成功人士模樣。

程妄還是搞不懂，為什么陸宴行不狠狠的坑自己一筆，或者是捉弄回來，而是選擇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和自己結婚。

雖然被國外的風俗浸泡多年，AA戀多的數不勝數，身邊領證的外國朋友更是多如牛毛，可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他發現自己不是一般的傳統。

程妄喜歡Omega、喜歡溫柔賢惠的女孩子。

人們都是十八歲才會二次分化成Alpha、*eta、Omega其中一種的第二性別，在此之前的十八年，他過的都是小說里正常人的生活，喜歡女孩子也實屬正常。

也不是喜歡。

而是程妄覺得，女性更有說不出的美感，男人都臭臭的，更別說他這十八年把陸宴行當兄弟，結果卻和兄弟領了證。

面前典型的西餐早點標配，程妄掃了眼，端起牛奶慢吞吞的喝著，心中反復演練，如何開口和陸宴行說自己要工作的事。

“沒胃口？”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程妄下意識抬頭，撞入溫潤的眸中。

愣住。

“沒，睡得多了，暫時不餓。”

程妄唰的一下低下頭，悶聲解釋。

“王阿姨，麻煩辛苦上中餐。”

陸宴行對一旁吃早餐的王阿姨道，后者立刻喜滋滋的起身。

程妄看他：“不用麻煩了，我沒什么胃口。”

陸宴行“嗯”了聲，解釋：“是我想吃。”

程妄臉紅，低頭：“哦。”

自作多情了。

尷尬。

好尷尬。

恨不得摳出三室一廳。

溫熱的八寶粥放在手旁，程妄看過去，是他最喜歡喝的粥，而且一碗粥里面必須放三顆紅棗，總覺得這樣甜度才剛剛好。

他沒和王阿姨說過自己的喜好。

王阿姨將另一碗放在陸宴行手邊，一副功成名就的笑容：“是先生昨晚發消息問了您的飲食情況，特意吩咐我給您做的，蒸籠里還有小籠包和蒸餃，不知道您什么時候起床，還有兩分鐘就好了。”

解釋完，王阿姨笑著回到廚房里。

八寶粥、小籠包、蒸餃，都是他吃了十幾年沒變過的老三樣。

“你還記得？”

程妄眸光微閃，“好久都沒這樣吃了。”

陸宴行氣定神閑，端起粥喝了一口：“別誤會，只是曾經吃習慣了，懶得更改了。”

“那你剛才上什么西餐？”

陸宴行哼笑，陰陽怪氣道：“外國餐點吃多了，以為某人樂不思蜀。”

程妄摸了摸鼻尖，一陣心虛，為什么總覺得陸宴行意有所指？

他出國后換了卡，大學三年仗著是程家繼承人，放縱不羈，游戲人間，酒吧賽車跳傘等各種極限運動玩的樂不思蜀。

雖說身邊美女如云，但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

大學第西年初，程家投資失敗股票大幅度跌停，公司現如今己經倒閉還欠債，他大學都是半工半讀上完的，更別提游戲人間了，身邊可比這別墅外蚊子的肚子還干凈。

天之驕子淪為草民，倒讓程妄忍不住發笑。

程妄噎住，老實喝粥，桌面上的小籠包和蒸餃散發著香氣，程妄沒了拿筷子的勇氣。

從小，陸宴行就仗著比自己小幾個月，程妄作為鄰居家哥哥，和從小一起長大的身份處處讓著他，除了指揮陸宴行給他每天帶早餐寫作業之外，別的是一點都不敢指使。

處處相讓，否則對方就鬧小脾氣，冷暴力最長能一個月不搭理他，讓性格跳脫，話多的程妄急的抓耳撓腮的難受。

程妄老實了，陸宴行卻不打算放過他，骨節分明的手用筷子夾了小籠包放在他的餐盤里，意味不明道：“吃啊，還是說你喜歡吃新鮮的，口味獨特的？

還是說國外也有‘小籠包’？”

“噗！”

“咳咳咳……”程妄嗆住，咳得眼淚花首冒，他抬起泛紅的眼尾斜睨著瞪他，“你要干什么，日子不過了？”

這話就跟質問**的丈夫一個腔調，讓他難以抵擋。

“你心虛什么？”

陸宴行不動聲色的掃視程妄，他上身穿著一件質地極佳的棉白襯衫，袖子被一絲不茍地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和一款簡約的腕表，一手捂著咳嗽到殷紅的唇瓣。

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解開，隱約可見鎖骨的形狀，下身搭配的是黑色閑西褲，整體裝扮松弛有度，透著一種不經意的精致。

無可否認，程妄的存在本身，就是極為優異的。

程妄生來就是全方面優越的驕傲存在，無論是人生履歷，還是二次分化。

這樣的程妄，更讓陸宴行無法放手，即便他分化成了Alpha，都要和他一輩子綁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

程妄大驚：“我心虛什么？

我哪里心虛了？”

陸宴行“嘖”了一聲，放下勺子，背靠餐椅，雙手交疊，嗤笑道：“程妄，我在英國見過你。”

“什么時候？”

程妄面色一緊，迫切的追問。

陸宴行交疊的雙手泛白，看出他眼神的逃避和不自在。

“北城貴公子程妄，即便到了英國也是受人追捧，游戲人間的主兒，身邊*eta和Omega成群，哪還記得從前的人？”

“我說的對嗎？

還是說，還有我沒到過的更加過分的？”

聞言，程妄猛地松了一口氣。

按照陸宴行的描述，那應該是最少一年前的事情。

還好，險些以為暴露家中破產的事情了。

從前兩家旗鼓相當的時候，陸宴行就總拿捏他。

要是讓陸宴行知道程家破產，還不知道怎么對他呢。

打死都不能暴露。

“呵，還真有？”

陸宴行眼神晦暗，大有揍人的危險氣勢。

“沒有，絕對沒有！”

程妄秒答，眼神堅定地仿佛要入黨。

“真的？”

“真的！

我拿我爸的人格做擔保！”

陸宴行：“……你怎么不拿自己的人格做擔保，是因為己經沒有了嗎？”

程妄驚愕：“陸宴行，你這是說的什么混賬話。”

陸宴行不滿：“哼。”

程妄扶額：“我有話要跟你談。”

“談戀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