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琴酒將醫藥箱扔在桌上，金屬碰撞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他沒說話，只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黑靴在地板上踏出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凜的心上。

凜乖乖坐下，看著琴酒戴上一次性手套，動作利落得不帶半分多余——碘伏棉球擦過傷口時，他疼得指尖蜷縮，卻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琴酒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僵硬，只專注地清理傷口里的碎石，繃帶纏繞手肘的力度剛好，最后打了個緊實的結，指尖蹭過凜的皮膚，冷得像冰。

“別碰水。”

他丟下一句話，便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分界線-車子再次啟動時，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市的霓虹變成了荒蕪的郊外。

凜靠在副駕，看著夜色里掠過的樹影，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漲起，卻不敢問一句要去哪里。

首到車子停在一棟隱蔽的灰色建筑前，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見到琴酒便立刻頷首。

“進去。”

琴酒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凜跟著他走進建筑，才發現里面是寬闊的訓練場地——沙袋、靶子、格斗臺整齊排列，空氣中彌漫著汗水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正沉默地做著俯臥撐，眼神里滿是警惕與麻木。

琴酒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凜，冷灰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溫度：“從今天起，這里就是你的訓練場。

想活下去，就把你剛才的不甘，變成能打碎別人的力氣。”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黑色風衣的衣角掃過地面，沒再回頭看一眼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的少年。

凜望著那道黑色風衣背影即將消失在訓練館的陰影里，喉嚨像被雨水泡過的棉花，發緊發澀。

他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終于還是沖口喊出聲：“我們……還會再見嗎？”

聲音在空曠的場館里蕩開，又很快被器械碰撞的悶響吞沒。

琴酒的腳步沒停，連背影都沒晃一下，黑色的衣角最后掃過地面的灰塵，便徹底隱入了門后，只留下一道冷硬的殘影。

凜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攥緊的姿勢，方才問出口的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點回音都沒撈到。

他低頭看向自己纏滿繃帶的手肘，指尖輕輕碰了碰，還能感覺到殘留的碘伏味。

周圍的訓練聲漸漸清晰——沙袋被捶打的悶響、鞋底蹭過地板的摩擦聲，還有幾個孩子投來的警惕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凜深吸一口氣，把那句沒得到答案的疑問壓進心底，抬手攥緊了拳頭。

沒有答案，或許就是答案。

他想起琴酒說的“想活下去，就把不甘變成打碎別人的力氣”，于是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個空沙袋，瘦弱的肩膀在冷白的燈光下繃成一道首線。

拳頭第一次砸在沙袋上時，指骨傳來鈍痛，但他沒停，一下又一下，首到掌心沁出冷汗，才終于在心里確定：不管會不會再見，他都要先在這里站著活下去，至少要活成能再次追上那道背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