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臺15年車齡的二手面包車，外表看著還算完整，里子早就爛透了。

七月流火，國道旁的荒草被曬得蔫頭耷腦，柏油路蒸騰著扭曲的熱浪。

他剛把冒著白煙的面包車杵在應急車道上，引擎蓋就“噗嗤”噴出一股白霧，比他昨天向銀行行長求情時的眼淚還洶涌。

“操，還嫌老子不夠慘是吧？”

林毅踹了腳輪胎，震得自己腳趾發麻，疼得齜牙咧嘴原地蹦跶了三下。

西十歲的男人，啤酒肚還沒練出來，先練出了一身狼狽，跨境電商公司破產，欠了一**債，老婆帶著孩子回了娘家，臨走前把他的西裝剪成了抹布，美其名曰“眼不見心不煩”。

煙盒里最后一根煙也抽完了，林毅蹲在路邊望著天，太陽把他的影子壓得又短又胖，像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笑話。

手機掏出來晃了晃，信號格比他的自信心還干凈，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連個拖車電話都打不出去。

眼看太陽要落山，蚊子跟戰斗機似的開始盤旋，林毅咬咬牙，從后備箱翻出件破外套裹上，打算往旁邊的樹林里鉆，至少樹底下涼快，還能找塊石頭當枕頭，總比在路邊喂蚊子強。

樹林里的光線暗得很快，風吹過樹葉沙沙響，林毅心里有點發毛，畢竟他小時候聽多了老家“荒郊野外有精怪”的傳說。

正胡思亂想呢，腳下突然被樹根一絆，整個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撲了出去，臉差點貼在地上。

“今兒個是跟土地爺拜把子了？”

林毅罵罵咧咧地撐著地起身，手心卻沒摸到泥土，反而觸到一片冰涼**的東西，像是……玻璃？

他低頭一看，借著樹縫漏下的余光，只見地上裂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縫隙里泛著淡淡的藍光，像塊鑲嵌在地里的發光寶石。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林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那藍光。

指尖剛一接觸，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涌了過來，順著他的手臂鉆進身體，像是夏天喝了口冰鎮酸梅湯，舒服得他差點**出聲。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手腕上那塊戴了十年的電子表突然“滋啦”一聲黑屏，而他的腦海里像是多了個抽屜，他下意識地“想”了一下口袋里的打火機，那打火機“嗖”地一下就消失了，再“想”一下，打火機又穩穩地落回了掌心。

林毅：“？？？”

他反復試了三次，打火機在手心和腦海里的“抽屜”之間來回穿梭，嚇得他差點把打火機扔出去。

這不是魔術，也不是幻覺——他剛才碰的那道藍光，好像給了他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道縫隙突然擴大，藍光變得愈發耀眼，林毅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進去。

天旋地轉間，他聽見一個溫和又古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像是從宇宙深處傳來：“地球位面編號739，檢測到契合空間法則的生命體，激活位面商**限……誰？

誰在說話？”

林毅掙扎著想要睜眼，卻發現自己像是漂浮在失重的環境里，周圍全是閃爍的光點，每個光點都像是一個縮小的太陽。

“吾乃地球意志之投影。”

那聲音繼續響起，“近百年來，地球位面能量衰減，需外接高維能量補充。

你意外觸碰空間節點，覺醒了空間之力，是天選的位面商人。”

林毅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位面商人？

地球意志？

這是破產把人逼瘋了，出現幻覺了？

他試探著問：“那……位面商人是干嘛的？

賣地球特產？

我這兜里除了打火機和破手機，啥也沒有啊。”

那聲音似乎笑了笑，帶著點滄桑：“非也。

你可借助空間之力，穿梭于不同維度的人類位面，以等價交換為原則，進行跨位面貿易。

你獲得的能量，一部分用于自身空間之力進階，一部分反哺地球。”

話音剛落，林毅眼前的光點突然散開，形成了一幅立體的星圖，星圖上標注著十幾個閃爍的紅點。

“這些是己解鎖的低危位面，皆為人類文明，科技水平或修煉體系各異。

首次穿梭將隨機匹配，是否開啟？”

林毅咽了口唾沫，破產都挺過來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起老婆臨走時的眼神，想起父母在電話里小心翼翼的叮囑，猛地攥緊了拳頭：“開！

必須開！”

強光閃過，林毅只覺得身體被拉伸又壓縮，下一秒，他“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睜開眼一看，周圍的環境徹底變了，不再是樹林，而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古色古香的木樓，街上的人穿著粗布衣裳，肩上扛著鋤頭扁擔，還有人騎著……馬？

“這位小哥，你穿的是啥奇裝異服？”

一個挑著菜筐的老漢路過，好奇地打量著林毅的T恤牛仔褲，“看著倒像是城里來的貨郎，就是這打扮太古怪。”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腦子飛速運轉。

這地方看著像古代，但空氣里隱約有股淡淡的靈氣，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這絕對不是地球的古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機，突然有了主意。

他叫住那個老漢，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藍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動。

老漢嚇得差點把菜筐扔了，連連后退：“妖法！

這是妖法！”

“別慌別慌，這不是妖法，是‘火折子’，比你們用的火鐮方便多了。”

林毅趕緊熄滅打火機，晃了晃手里的玩意兒，“老漢，你這筐里的青菜多少錢？

我用這個跟你換。”

老漢盯著打火機，眼神從恐懼變成了好奇：“這‘火折子’真能隨點隨著？”

林毅當場演示了三遍，點燃熄滅行云流水。

老漢看得眼睛都首了，趕緊把菜筐往他面前一推：“這些菜都給你！

我再回家給你拿兩個紅薯，你把這‘火折子’給我唄？”

林毅差點笑出聲，這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工業制品，在這兒竟然這么值錢？

他剛要答應，腦海里突然響起地球意志的聲音：“提示：等價交換原則，該位面火鐮價值一文，此打火機價值約十兩白銀，建議補充交換物。”

林毅眼睛一亮，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老漢，這‘火折子’可是稀罕物，能用上三年五載。

你這筐菜頂多值兩文，再加十斤大米，兩個雞蛋，我就跟你換。”

老漢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行！

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回家拿！”

說著，挑著菜筐就往巷子里跑，生怕林毅反悔。

林毅靠在墻角，看著手里的打火機，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笑容。

他摸了摸腦海里的空間，那里面除了剛才放進去的打火機，還多了一個半立方米的儲物空間——這是空間之力的基礎功能。

“看來，老子的好日子，要來了。”

林毅伸了個懶腰，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里充滿了斗志。

他不知道這個位面還有什么寶貝，也不知道未來的穿梭會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破產老板了。

沒一會兒，老漢扛著大米，提著雞蛋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把東西往林毅面前一放：“東西都在這兒，你點一點。”

林毅把打火機遞給老漢，接過大米和雞蛋，剛要放進空間，突然想起什么，問道：“老漢，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能讓人身體變好的草藥？

就是受傷了敷上很快就好的那種。”

老漢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啊！

村西頭的王藥師家就有‘止血草’，不過那玩意兒挺貴，一兩銀子才買一小捆。”

林毅心里一動，止血草在這個位面是草藥，拿到現代說不定就是稀缺的藥材，要是能批量交換，豈不是發大財了？

他剛要追問，腦海里的空間突然微微震動，地球意志的聲音再次響起：“空間能量即將耗盡，首次穿梭將于十分鐘后強制返回，請做好準備。”

林毅趕緊把大米和雞蛋放進空間，跟老漢打聽了王藥師的具**置，又記下了這條街的名字，這才快步走到一個沒人的巷子里。

隨著一陣輕微的眩暈感，他的身影消失在青石板路上，再次出現時，己經回到了國道旁的樹林里，地上的空間裂縫己經閉合，只留下一點淡淡的藍光，很快就消散了。

林毅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空無一物，又“想”了一下，大米和雞蛋穩穩地出現在了掌心。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一次，他真的抓住了命運的尾巴。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叮”的一聲響，竟然有了信號，是老家鄰居發來的微信：“林毅，**聽說你要回來，燉了雞湯等著你，你啥時候到啊？”

林毅收起笑容，眼眶有點發熱。

他回復：“馬上就到，給我留碗熱的。”

然后扛起裝著大米雞蛋的袋子，快步走向自己的破面包車。

引擎雖然壞了，但他現在心情好，就算推著車走，也覺得渾身是勁。

他不知道的是，隨著他第一次跨位面交易的完成，他體內的空間之力己經開始緩慢增長，而遙遠的宇宙深處，那些原本沉寂的位面節點，也因為他的存在，開始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