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冉帶著林舟拐了兩個彎，在一扇斑駁的木門面前停下。

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門環上銹跡斑斑，敲上去發出“咚咚”的悶響。

等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背心、滿臉胡茬的男人探出頭來，看見林舟，眼睛亮了亮：“小舟？

你可算來了！”

這人就是林舟的表哥，**。

他把兩人讓進屋里，林舟剛踏進門，就聞到一股混雜著霉味和汗味的氣息，忍不住皺了皺眉。

屋子只有七八平米大，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間，床上堆著沒洗的衣服，地上散落著啤酒瓶，唯一的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光線昏暗得讓人看不清墻角的東西。

“表哥，這就是你住的地方？”

林舟把帆布包放在墻角，聲音里帶著點難以置信。

他在家住的房子雖然簡陋，但至少干凈敞亮，從沒見過這么亂的地方。

**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把地上的啤酒瓶踢到一邊：“咳，平時忙，沒來得及收拾。

你先湊活住，等我找到穩定的工作，再換個好點的地方。”

林舟沒說話，他知道表哥在城里打工不容易，只是心里那點對城市的期待，好像被這滿屋子的霉味沖淡了些。

蘇曉冉站在門口，沒往里走，只是笑著說：“王哥，那我先回店里了，林舟要是有什么事，隨時去前面找我。”

**連忙點頭：“謝謝你啊蘇姑娘，今天多虧你了。”

蘇曉冉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林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忽然暖暖的。

等蘇曉冉走后，**才嘆了口氣，坐在床沿上，對林舟說：“小舟，不是哥潑你冷水，城里不好混。

我之前在工地干活，上個月老板跑了，工資還沒結，現在只能打零工，一天混一天。”

林舟的心沉了沉：“那……找工作很難嗎？”

“難！”

**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你沒學歷，沒技術，只能去工地或者工廠，累得要死，工資還低。

而且這城中村魚龍混雜，你晚上別隨便出去，小心被坑。”

林舟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來之前，以為只要肯干活，就能在城里站穩腳跟，可現在聽表哥這么說，心里忽然沒了底。

那天晚上，林舟睡在搭在地上的木板上，鋪著表哥找給他的舊褥子，上面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窗外的蟬鳴吵得人睡不著，偶爾還能聽見隔壁夫妻吵架的聲音。

他翻來覆去，想起母親的叮囑，想起蘇曉冉那雙亮閃閃的眼睛，心里又燃起一點火苗——不管多難，他都得在城里留下來。

第二天一早，林舟就跟著**去勞務市場找活。

勞務市場擠滿了人，大多是和他一樣的年輕人，還有些頭發花白的老人。

有人舉著“招搬運工招洗碗工”的牌子，圍過去的人擠破了頭。

林舟跟著**擠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個搬運工的活，要把一車貨物搬到三樓，給五十塊錢。

活很重，箱子里不知道裝的什么，林舟扛著箱子往上走，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濕了后背的衣服，肩膀被箱子勒得生疼。

好不容易搬完，老板卻只給了西十塊，說他們搬得太慢，扣了十塊錢。

**想爭辯，老板卻不耐煩地揮揮手：“愛要不要，有的是人想干！”

**咬了咬牙，拉著林舟走了。

路上，林舟手里攥著那西十塊錢，紙幣被汗水浸得發皺。

他看著路邊早餐店飄出的熱氣，想起蘇曉冉昨天遞給他的那瓶礦泉水，心里五味雜陳。

“別愁眉苦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找，總能找到活的。

走，哥帶你去吃碗面。”

兩人走進一家簡陋的面館，點了兩碗素面。

面條沒什么味道，林舟卻吃得很香，他知道，這碗面是用今天的汗水換來的。

吃到一半，他忽然看見面館門口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蘇曉冉，她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應該是去進貨。

蘇曉冉也看見了他，笑著走過來：“林舟，你在這兒吃飯啊？”

林舟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往回挪了挪：“嗯，跟我表哥一起。”

蘇曉冉往他碗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額頭上還沒消的汗，輕聲說：“搬運工很累吧？

要是找不到合適的活，不嫌棄的話，去我店里幫忙吧，我給你算工資。”

林舟猛地抬頭，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