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遲，這一次，你還要渡她？”

“祖上，是的。”

“你己經渡了她兩世，她因自己對權力的貪念，而你為了護她至今無法修道成仙。

你們都有自己的執念，這樣的結果你可后悔？”

“不后悔。”

“也罷，也罷。”

銀發銀須的灰袍道人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看著跪在面前的白衣男子，又問，“你等了她多久？”

“兩世，至今也有千余年了。”

卿遲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那一抹悲傷。

道人轉過身，娓娓道來：“你拜入我門下那年，她被封為皇后；你與她最終不是一路人，她向往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而你與世無爭厭煩人世權力的斗爭，但在她權傾朝野被卷入宮斗之中、危在旦夕之時，你執意去救她為她擋下致命傷。

我念你天賦極高且恪盡守己，救你一命，讓你不能再與她相見。

但她第二世，你與她在尼姑庵偶然擦肩而過的那個眼神，我便知道你放不下。”

一陣風起，卿遲額前的兩縷發絲拂過臉頰，他仍舊低垂著頭，首首地盯著左手手心的那一點朱砂痣，默而不語。

“你乃癡**，入我門，按理你應清心寡欲，當初你本意也是為收納凡心，”道長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說，“你要渡她，我不攔你，你可以做到，但你那次差點魂飛魄散，我用盡法子找遍仙寶將你救起，于你一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及救命之恩，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珍惜嗎？”

說到此處，道長的眉己經緊緊蹙起。

卿遲起身對道長拱手行了個禮，語氣里透著強硬：“祖上的救命之恩卿遲銘記于心，這些年祖上的照顧與指點卿遲也感激涕零。

但卿遲還是希望祖上您不要再攔著我了，我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的。”

道人知道自己勸不動卿遲，卿遲早己不再把他當做自己的師父了。

第二世，他將掌門傳給這個自己最看重的弟子，為了防止第一世的事情相同的發生第二次，他不能冒險，不能讓自己的弟子冒險，也不能將整個門派去冒險，于是封鎖了所有能獲取外界消息的渠道。

那偶然的一面發生在他計劃之外，他以防意外發生用強硬手段將卿遲控制起來，阻止了卿遲去救他的執念。

自此以后，卿遲便再不叫他一聲師父。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渡她。”

卿遲沒有起身依舊彎著腰：“將她收為弟子，親自指導。”

“如果依舊是與前兩世一樣的結果呢？”

“我會處理好門派的所有事務，找到下一任掌門。

而對她我不后悔...你敢！”

道人似乎察覺到了卿遲的想法，低喝一聲。

卿遲起身看著道人，眼里都是決絕。

道人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卿遲跪下對著道人離開的方向跪下行了個大禮：“謝師父！”

一顆淚滾落到他手背上，竟如一巴掌，又辣又疼。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雪又大又厚，卿遲身著一身白色掌門道袍，披著一件白色披肩坐在正位之上。

旁邊的淡藍色弟子看著手里的冊子，高聲喊道：“蔚袖。”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少女從隊列中走出，跪在大堂之中：“弟子在。”

“蔚袖，為我親傳大弟子，賜腰牌。”

清冽的聲音在大堂之上回蕩。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少女起身接過藍衣弟子端過來的腰牌和宮鈴，又向正位上的男子行了一禮。

...“掌門！

掌門！”

“何事？”

卿遲轉過身，看著跑來的一名弟子，懷里好像還抱著什么東西。

弟子跑到他跟前，將懷里的東西遞了出去。

那是個金**的襁褓，里面有一個女嬰，嬰兒此時臉頰紅撲撲的，睡得正香。

他抱著襁褓看著**嫩的嬰兒，發現有個玉佩塞在里面，像是有人故意藏起來的，很隱蔽。

他拿起那塊玉佩，那是一塊火紅色的鳳凰玉佩，背后還刻著幾個小字。

他思忖片刻，手指不停掐算，眉頭隨著手指的掐算漸漸舒展開，“那就叫你朧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