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開口，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走到陽臺，關上了玻璃門。
但我還是聽到了。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一種溫柔到骨子里的聲音。
“清嘉，到家了？……嗯，別太累了……《歸雁圖》的專題鑒賞會，我已經讓助理去安排了，場地就選在城中最頂級的藝術會所，絕對配得上這幅畫……”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當然，也配得**。”
我手里的水杯開始發抖，水灑了一些出來，燙在手背上。
顧念之興奮地跑到陽臺門口，拍著玻璃。
“爸爸！讓我也跟沈阿姨說句話！我的繪畫作業還沒畫完，我想請沈阿姨指導我！”
他完全無視了，一個曾經拿遍國內所有青年繪畫大獎的母親，就坐在這里。
顧維楨掛了電話，走進來。
我站起身，將早就準備好的醒酒湯遞過去。
“喝點吧，解解酒。”
他接過，只聞了一下，就皺起眉，毫不猶豫地將碗推到了一邊。
那力道讓湯汁濺出，灑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洇開一小塊暗色的污漬。
“什么味道？”
他用一種審視藝術品的挑剔口吻，點評著我的心意。
“思存，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剛品鑒完一支82年的拉菲，你這碗東西的味道，會徹底破壞我口腔里留下的珍貴余韻。這是一種冒犯，你懂嗎？”
冒犯。
我七年的婚姻，七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就是一碗破壞余韻的醒酒湯。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我的兒子顧念之，已經站在了他父親那邊，用一種小大人的語氣教訓我。
“媽媽，沈阿姨今天在飯桌上就說了，真正懂藝術的人，味覺、嗅覺、甚至觸覺都是極其敏感和高貴的。你應該多學學怎么做精致的食物，而不是這種……家常的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想沈清嘉的原話，然后補充道。
“沈阿姨說，生活的粗糙，會磨滅一個人的藝術靈性。爸爸是需要被保護的。”
是啊。
顧維楨的藝術靈性需要被保護。
沈清嘉的辛苦需要被慶祝。
顧念之的未來需要被指導。
而我，只是那個提供粗糙食物、破壞高貴余韻、并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