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門，冷氣絲絲縷縷地涌出，卻絲毫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和燥熱。

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開派對，主題是“世界毀滅”還是“我成了上帝？”

他分不清。

王翠花家陽臺花架坍塌的畫面和劉富海破產的新聞標題，交替在他眼前閃現，像一部剪輯混亂的恐怖片。

“不是巧合…這**絕對不是巧合…”他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顫。

擰開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冰鎮礦泉水，仰頭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重新點亮手機屏幕，指尖有些發抖地點開那條新聞推送。

…據悉，劉氏集團股價于今日下午開盤后半小時內突然閃崩，跌幅一度超過40%，市場傳聞其資金鏈斷裂，多個重大項目停滯，銀行催貸…知名投資人劉富海身家縮水嚴重，或面臨破產危機…原因尚在調查中…文字冰冷，配圖是劉富海以往在財經新聞里意氣風發的照片，此刻看起來卻充滿了諷刺。

凌塵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今天中午，在那棟豪華別墅門口，金色的陽光刺眼，劉富海腆著肚子，金鏈子在領口若隱若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傲慢。

保鏢推搡他的力道很大，餐盒掉在地上，被锃亮的皮鞋碾過，里面的飯菜糊成一團。

“窮鬼，擋路的賤骨頭。”

那句話和鈔票一起扔在他腳邊。

當時他氣得渾身發抖，血液沖上頭頂，卻又無能為力。

只能在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下，對著那輛逐漸遠去的黑色豪車，用盡所有詛咒的力氣，低吼出那句：“開豪車了不起？

這么囂張，小心明天就破產！”

那只是一句發泄，一句被逼到絕境的、無力的狠話。

就像無數個被生活蹂躪的瞬間，人們只能在心里默念的詛咒，誰都知道不會成真。

可現在…新聞****，清清楚楚。

凌塵猛地又灌了一口冰水，試圖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

是巧合嗎？

**波動，生意失敗，這太常見了。

可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他罵完這句話之后？

再加上王翠花的花架…他下意識地調出那個詭異的系統界面。

藍色的半透明屏幕依舊懸浮在視野中，毫不起眼，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界面很簡單。

頂部是因果律系統（青春版）V0.1。

下面一行小字：宿主：凌塵。

再下面是一個狀態欄：因果點：0系統經驗：0/100當前功能：無持有物品：無簡陋得像是某個三流程序員用腳敲出來的測試版。

他的目光落在因果點：0上。

之前完成任務獎勵了1點，啟動那個什么“厄運連鎖”后，又歸零了。

所以，是真的。

那1個因果點，真的讓王翠花家的花架塌了。

那…劉富海呢？

自己那句“小心破產”…凌塵感到一陣眩暈，趕緊扶住了冰柜。

冰柜的嗡鳴聲變得異常清晰。

他是不是…隨口一句話…就讓一個身家億萬的大富豪…破產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閃電劈進腦海，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扭曲的、仿佛掌握了**大權的悸動，但緊隨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恐懼。

這力量太可怕了！

完全不受控制！

他現在甚至不敢隨便開口說話！

萬一哪天不小心罵句“你怎么不**”，然后對方就真的…凌塵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剛剛被風吹干的后背。

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集中精神，試圖在心里呼喚那個系統。

沒有反應。

他又試著像之前那樣，用意念發出指令：“系統？

在嗎？

解釋一下！”

視野中的界面毫無變化。

凌塵有些煩躁，這破系統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連個新手引導都沒有嗎？

他盯著那個界面，目光在當前功能：無上停留。

所以現在除了被動接任務和花因果點啟動那什么連鎖，就沒別的了？

這也太坑了！

還有那個系統經驗，怎么提升？

做任務？

正想著，系統界面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思緒，微微閃爍了一下，一行新的文字浮現出來：新訂單生成中…請稍候…凌塵：“…”又來？！

他現在對“訂單”這兩個字有點 PTSD。

幾分鐘后，文字刷新。

叮——您有新的美團訂單，請及時處理。

是平臺正常的提示音，不是腦子里那個鬼聲音。

凌塵松了口氣，下意識看向手機。

平臺APP上，一個新的外賣訂單跳了出來。

取餐點：老城區，“老王記包子鋪”送餐點：鈴蘭城西郊，廢棄工業區，第七倉庫備注：送到門口就行，放地上，敲三下門，趕緊走。

別多問，別多看。

凌塵皺了皺眉。

西郊廢棄工業區？

那地方鳥不**，聽說以前死過人，鬧鬼的傳聞不少。

而且這備注怎么看怎么詭異。

送，還是不送？

超時和差評的陰影還在心頭盤旋。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視野中那個依舊存在的系統界面。

如果這系統是真的，那么因果點就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而獲取因果點的方式，目前看來就是完成系統發布的訂單。

劉富海和王翠花的事情像警鐘一樣在他腦子里敲響。

這力量危險，不可控，但…如果真的存在，他難道要假裝看不見？

窮了這么久，被人看不起這么久…萬一…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他能稍微掌控一點這種力量，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受這種窩囊氣了？

是不是就能讓妹妹過上好點的日子？

冒險的沖動和對未知的恐懼在他心里激烈**。

最終，他咬了咬牙。

“**，撐死膽大的，**膽小的！

送！”

他接下訂單，看了一眼取餐點，騎上小電驢，擰動油門。

小電驢匯入車流，鈴蘭城午后的陽光依舊熾烈，但凌塵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高樓大廈，行人車輛，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濾鏡。

他時不時瞟一眼視野角落那個半透明的系統界面，它安靜地待在那里，像一顆潛伏的**，又像一張等待刮開的巨額彩票。

經過一個報亭，今日晚報的頭版頭條赫然就是劉富海的照片，配著巨大的“破產疑云”字樣。

凌塵猛地收回目光，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他加快車速，朝著老城區方向駛去，仿佛這樣就能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和王翠花家陽臺坍塌的巨響。

只是他沒想到，西郊廢棄工業區的那個訂單，將把他帶入一個更加離奇和危險的境地。

而腦海里的系統界面，在進入工業區范圍時，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行幾乎難以察覺的小字一閃而過：檢測到微弱空間波動…分析中…凌塵毫無所覺，只是覺得這邊的風，好像格外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