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紅薯，王秀蘭收拾碗筷去了，三個閨女在炕邊玩翻花繩，小丫頭們的笑聲清脆，像銀鈴一樣，聽得李建華心里軟軟的。

他靠在炕頭上，打量著這個家。

屋子不大，也就十幾平米，除了一張土炕，就只有一個掉漆的木柜，柜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里面插著幾根縫衣針。

墻上除了那本日歷，還貼著一張己經泛黃的“農業學大寨”的海報，海報邊角都卷了，顯然己經貼了好幾年。

家里是真窮啊。

李建華嘆了口氣，他記得前世這個時候，家里除了幾分薄田，就沒別的收入了，一年到頭，就指望那點糧食過日子，遇到災年，還得餓肚子。

秀蘭為了省錢，常年不舍得買新衣服，一件衣服縫縫補補能穿好幾年，閨女們更是穿百家衣，大的穿小了給小的，小的穿破了就改成補丁。

不行，得趕緊想辦法掙錢。

李建華心里盤算著，1980年，雖然還沒完全放開，但己經有不少人開始偷偷搞點小買賣了。

他前世在城里打工的時候，聽人說過，早幾年有人靠**土特產、做手工活賺了第一桶金。

他想到了后山。

他們村后面有座大山，叫青龍山，山上有很多好東西，比如野菜、野果，還有草藥。

以前村里人只是偶爾去挖點野菜貼補家用，沒人想著靠這個掙錢。

但李建華知道，城里的供銷社或者藥店，是收這些東西的，尤其是草藥，像柴胡、黃芩這些常見的，都能賣不少錢。

還有，青龍山腳下有條河，叫青龍河，河里的魚不少。

現在天寒地凍，河面結了冰，要是能鑿冰捕魚，捕到的魚拿到鎮上賣，也能換點錢。

想到這里，李建華心里有了主意。

明天他身體好點了，就先去后山看看，挖點草藥，再去河邊試試能不能捕到魚。

先賺點小錢，給秀蘭和閨女們買點吃的穿的，改善一下生活，然后再慢慢琢磨更大的路子。

“爹，你在想啥呢？”

招娣看到李建華皺著眉頭，以為他又在發愁，跑過來拉了拉他的手。

李建華回過神，看著招娣天真的臉，笑了笑：“爹在想，明天天氣好的話，帶你們去山上撿野果子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招娣眼睛一亮，轉頭對盼娣和念娣說，“二姐，三妹，爹要帶我們去撿野果子啦！”

盼娣和念娣也高興地跳了起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以前李建華很少帶她們出去玩，大多時候都是忙著下地干活，或者去山上砍柴。

王秀蘭收拾完碗筷進來，聽到這話，有點擔心：“山上那么冷，還有雪，別再摔著了。

再說，冬天哪有什么野果子啊。”

“有，我知道后山有幾棵柿子樹，冬天柿子掛在樹上，凍透了才甜呢。”

李建華笑著說，“我明天去看看，要是有的話，就給閨女們摘點。

順便去挖點草藥，拿到鎮上賣了，給你和閨女們扯點布，做件新衣服。”

王秀蘭愣了一下，連忙說：“不用不用，家里還有布呢，不用扯新的。

草藥也不好挖，冬天山上滑，你剛摔了一跤，可別再出事了。”

她不是不想穿新衣服，只是覺得家里窮，能省就省。

而且挖草藥確實辛苦，還危險，她舍不得讓李建華去受那個罪。

李建華知道她的心思，拉過她的手，認真地說：“秀蘭，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是男人，得撐起這個家。

以前是我沒本事，讓你和閨女們跟著我受苦，以后不會了。

我明天去山上看看，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他的眼神很堅定，語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王秀蘭看著他，心里又暖又酸，點了點頭：“那你可得小心點，要是冷了就趕緊回來，別硬撐。”

“知道了。”

李建華笑著點頭，心里一陣暖流。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晚上，閨女們都睡熟了，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李建華和王秀蘭躺在炕的兩頭，借著微弱的油燈，看著彼此。

“秀蘭，”李建華輕聲說，“等開春了，我想把咱家那幾分薄田改種點經濟作物，比如棉花或者蔬菜，這樣比種糧食掙錢多。”

王秀蘭有點猶豫：“種那些能行嗎？

咱們也沒種過，要是賠了可咋辦？

再說，村里也沒人種那個啊。”

“能行，我聽人說過，棉花和蔬菜在城里很受歡迎，能賣好價錢。”

李建華說，“咱們先少種點試試，就算賠了，也不會損失太多。

要是成了，以后咱們就能多賺點錢，讓閨女們都能上學，將來考大學，去城里過日子。”

提到閨女們上學，王秀蘭眼睛亮了亮。

她沒讀過書，知道沒文化的苦，一首希望閨女們能多讀書。

只是以前家里窮，李建華也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所以這事一首沒提。

現在聽到李建華這么說，她心里很高興：“要是能讓閨女們上學，那可太好了。

只是……學費會不會很貴啊？”

“不貴，先讓她們去村里的小學讀，學費不多。

等以后家里條件好了，再讓她們去鎮上讀中學。”

李建華說，“我一定讓咱們的閨女們都有書讀，不會讓她們跟咱們一樣沒文化。”

王秀蘭看著李建華，眼眶又紅了。

她覺得，自從李建華摔了一跤醒來后，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體貼了，有擔當了，還會為家里的未來打算了。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心里很踏實，像是有了主心骨。

“建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王秀蘭輕聲說，“不管你做啥，我都支持你。”

“謝謝你，秀蘭。”

李建華心里暖暖的，“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里的事，聊到閨女們的未來，聊到以后的日子，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李建華睡得很沉，這是他重生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他夢見秀蘭穿著新衣服，笑著給他端飯；夢見閨女們背著書包，高高興興地去上學；夢見家里蓋了新瓦房，村里的人都笑著跟他打招呼……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建華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秀蘭和閨女們。

外面的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他找了件厚棉襖穿上，又戴上**和手套，然后拿起墻角的鐮刀和背簍，準備去后山。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妻女，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這一世，他一定要讓她們過上好日子，絕不辜負她們！

李建華走出家門，村里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沒起床。

冬天天短，農活少，村里**多喜歡睡**。

他沿著村后的小路往后山走，路上的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后山。

后山的雪更大，樹枝上掛滿了積雪，像一個個白色的棉花糖。

李建華先去了他記得的那幾棵柿子樹，果然，樹上還掛著不少柿子，紅彤彤的，凍在枝頭，看著就好吃。

他爬上樹，小心翼翼地把柿子摘下來，放進背簍里。

摘了大概十幾個，背簍就滿了一半。

他下來后，又開始在山上找草藥。

冬天的草藥不好找，都藏在雪下面，但李建華有經驗，知道哪些地方容易長草藥。

他扒開積雪，仔細地找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大概一個小時后，他找到了不少柴胡和黃芩，還有幾棵黨參。

這些草藥都很值錢，拿到鎮上的藥店，應該能賣不少錢。

中午的時候，李建華背著滿滿一背簍的柿子和草藥，準備回家。

走到半路，他想起青龍河，就繞了個道，去了河邊。

河面結了厚厚的冰，能看到有人在冰上滑冰。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鐮刀，在冰上鑿了個洞。

洞鑿好后，他把帶來的魚線放下去，耐心地等著。

冬天的魚不愛動，但只要有耐心，還是能釣到的。

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魚線動了一下，李建華連忙拉起來，一條大概一斤重的鯽魚被釣了上來。

他高興極了，又釣了一會兒，總共釣了三條鯽魚，兩條鯉魚，加起來有西五斤重。

看著背簍里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