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陸則衍去銀行取希希的學費，柜員遞來的信用卡賬單讓他腳步一頓。

除了日常開銷，有一筆兩萬元的消費記錄格外扎眼——XX精品酒店，消費時間是上周六下午三點到五點。

上周六，蘇曼琪說去鄰市參加行業論壇，早上七點就出門了。

他捏著賬單站在銀行門口，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心里的陰影。

他拿出手機，翻出蘇曼琪那天發的朋友圈：九張論壇現場的照片，配文“充實的一天，向優秀的同行學習”。

他點開照片放大，**板上的時間顯示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

那么下午呢？

陸則衍深吸一口氣，打車去了XX精品酒店。

前臺查了記錄，說上周六下午確實有蘇曼琪的預訂，是行政套房，同住人登記的名字是“李哲”。

“李哲”這個名字，陸則衍有點印象——蘇曼琪提過，是某投資公司的副總，手里握著幾個大項目的資源。

他走出酒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感覺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是蘇曼琪的電話：“則衍，晚上王總請吃飯，我可能晚點回，你接希希放學吧。”

“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卻只能故作平靜。

掛了電話，他走到附近的咖啡館，點了一杯黑咖啡，一口沒喝，就那么坐著，首到夕陽西下。

接希希放學時，女兒撲進他懷里，舉著一張小紅花：“爸爸，老師說我今天午睡最乖！

媽媽呢？”

“媽媽在忙工作。”

陸則衍抱起女兒，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頭發，眼眶有點熱。

希希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爸爸，我昨天聽見媽媽打電話，說‘那筆錢盡快轉過來’，還說‘別讓陸則衍知道’……媽媽是不是缺錢呀？”

陸則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每個月都會把工資卡交給蘇曼琪，自己只留一點零花錢，家里的存款也在她手里。

她的公司雖然剛起步，但他前陣子剛把父母給的養老錢拿出來，給她補了流動資金的窟窿。

他抱著希希往家走，腳步越來越沉。

路過小區門口的超市時，希希指著櫥窗里的芭比娃娃：“爸爸，那個娃娃好漂亮，媽媽說等我生日就買給我。”

“希希生日想要什么，爸爸都給你買。”

他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回到家，他把希希安頓好，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搜索欄里輸入“如何收集**證據”，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刺眼得讓他不敢細看。

桌角放著他大學時的相冊，里面有一張他和蘇曼琪在實驗室的合影。

那時她穿著白大褂，扎著馬尾，笑得一臉燦爛，旁邊的他，手里拿著獲獎證書，眼里只有她。

陸則衍關掉網頁，拿起相框，指尖劃過照片上蘇曼琪的臉。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可如果這是保護希希的唯一方式，他別無選擇。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蘇曼琪還沒回來。

陸則衍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202X年X月X日，XX酒店，李哲。”

字跡很重，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