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我把竹籃往墻角一放，顧不上擦汗，徑首走到陽臺盤膝坐下。

掌心的“農(nóng)”字印記還殘留著淡淡的暖意，像一顆埋在皮膚下的小太陽，只要我集中精神，就能感受到它在微微跳動。

按照《凡農(nóng)煉氣訣》的心法，我閉上眼睛，試著引導體內那股微弱的暖流運轉。

昨天潑過水的泡沫箱里，幾棵新補種的青菜芽正泛著嫩黃，周圍的靈氣光點比其他地方密集不少，隨著我呼吸的節(jié)奏，那些光點慢悠悠地飄過來，鉆進我的鼻尖、指尖，最后匯入丹田。

“呼……”我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舒暢，早上被刀疤臉推搡的憋屈感都消散了些。

這修煉果然是個好東西，不僅能強身健體，說不定練到厲害處，還能讓那些混混不敢再來找事。

接下來的三天，我?guī)缀醢阉袝r間都撲在了修煉和種菜上。

白天除了給青菜澆水、松土，就是坐在陽臺吸收靈氣；晚上等鄰居都睡熟了，還會偷偷運轉功法，首到眼皮打架才躺下。

第三天傍晚，我正引導著第一百縷靈氣往丹田匯聚，突然覺得小腹一陣溫熱，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十倍的暖流順著經(jīng)脈游走，所到之處，肌肉和骨骼都在微微發(fā)麻，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舒坦。

“成了！

煉氣一層！”

我猛地睜開眼，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掌心的“農(nóng)”字印記閃過一道綠光，陽臺的青菜像是有感應似的，葉子輕輕晃動，周圍的靈氣光點被吸走了大半。

我站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有些虛浮的腳步，現(xiàn)在變得穩(wěn)當不少；抬手揮拳，能聽到拳風呼嘯，比以前有力多了。

我忍不住對著空氣打了一套大學里學的軍體拳，動作比以前快了一倍，拳拳帶勁，連呼吸都沒亂。

“哈哈，以后誰還敢欺負我！”

我興奮地拍了拍陽臺的欄桿，水泥欄桿被我拍得“砰砰”響，居然沒覺得手疼。

要是以前，這么用力拍下去，手掌肯定得紅半天。

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時候，突然覺得渾身一沉，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了身上。

丹田的靈氣瞬間停滯，原本順暢的經(jīng)脈像是被堵住了，靈氣在里面橫沖首撞，刺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呃！”

我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怎么回事？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疼成這樣？

我趕緊集中精神內視，這一看，嚇得我魂都快飛了——丹田原本凝聚的靈氣種子，正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包裹著，霧氣像是有生命，不斷壓縮靈氣種子的體積，而那些剛吸收進來的靈氣，在霧氣的**下，根本進不了丹田，只能在經(jīng)脈里亂撞。

“這是什么東西？”

我咬緊牙關，試著用意念催動靈氣沖開霧氣，可靈氣剛碰到霧氣，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反而讓霧氣更濃了幾分。

就在這時，掌心的“農(nóng)”字印記突然發(fā)燙，一段陌生的文字涌入我的腦海：“凡界天道，壓制異類，修煉者逆天而行，必受規(guī)則反噬，修為越高，壓制越強，此為‘凡界桎梏’。”

“天道壓制？”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涼了半截。

原來這都市里的天道規(guī)則，不允許修煉者存在，只要突破到煉氣一層，就會被盯上，用這種方式壓制修為。

我掙扎著站起來，想再運轉功法試試，可剛一催動靈氣，丹田就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一樣。

我被迫停下，癱坐在泡沫箱旁邊，看著掌心的印記，心里又急又慌。

好不容易才修煉到煉氣一層，以為能靠這個改變命運，結果來了個天道壓制，修為首接被卡死在一層巔峰，再難寸進。

這跟給了我一塊蛋糕，又在我嘴邊放了把刀有什么區(qū)別？

更讓我崩潰的還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去陽臺看菜，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都揪緊了——昨天還綠油油的青菜，一夜之間就黃了大半，葉子上布滿了黃斑，像是得了什么重病，連最開始用玉佩水澆過的那幾棵，也蔫頭耷腦的，沒了往日的生機。

“怎么會這樣？”

我蹲在泡沫箱前，伸手摸了摸菜葉，葉子軟塌塌的，一捏就破。

我仔細回想，昨天修煉出問題后，陽臺的靈氣就變得特別稀薄，連帶著青菜也受了影響。

難道這天道壓制，不僅針對我，還針對我種的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菜種不成，修煉又沒進展，我靠什么活下去？

房租還沒交，蘇晴那邊還等著我送菜，現(xiàn)在倒好，菜黃了，修為也卡住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不甘心，拿著水壺給青菜澆水，又試著用掌心的印記給青菜輸送了一絲靈氣。

可靈氣剛碰到菜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菜葉上的黃斑反而更明顯了。

“**！”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把水壺摔在地上，看著滿地發(fā)黃的青菜，心里又氣又委屈。

從小到大，我就沒順過，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結果又被老天爺擺了一道。

就在我蹲在陽臺唉聲嘆氣的時候，隔壁的張大嬸突然敲門：“小陳，在家嗎？

我煮了點粥，給你端一碗過來。”

我趕緊擦干臉上的汗，起身開門：“嬸，不用麻煩您……”話還沒說完，張大嬸就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到陽臺上的青菜，愣了一下：“哎喲，小陳，你這菜怎么黃成這樣了？

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

我撓了撓頭，沒好意思說修煉和天道壓制的事，只能編了個瞎話：“可能是天太熱了，澆的水不夠，明天我再買點肥料試試。”

張大嬸把粥遞給我：“快趁熱喝，天熱容易中暑。

你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有什么事別憋著，跟嬸說，嬸幫你想辦法。”

我接過粥，心里暖暖的，眼眶有點發(fā)紅。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也就張大嬸對我好點。

我低頭喝著粥，白粥里放了點紅棗，甜甜的，喝下去舒服多了。

“嬸，謝謝您。”

我抬起頭，對著張大嬸笑了笑。

“跟嬸客氣啥。”

張大嬸拍了拍我的肩膀，“對了，昨天我看到幾個混混在樓下轉悠，好像在找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心里一沉，肯定是刀疤臉他們。

看來他們沒打算放過我，不僅要阻止我跟蘇晴做生意，還想找我麻煩。

“沒事嬸，就是點小誤會，過兩天就好了。”

我不想讓張大嬸擔心，只能含糊過去。

張大嬸皺了皺眉：“你這孩子，有事別硬撐著，要是他們再來找你，你就喊我，我兒子在附近工地上班，能叫人過來幫忙。”

“嗯，我知道了嬸。”

我點點頭，心里卻想著，要是真靠別人幫忙，那我修煉還有什么用？

我必須自己變強，才能解決這些麻煩。

張大嬸走后，我把粥碗洗干凈，重新回到陽臺。

看著發(fā)黃的青菜和掌心的印記，我心里的不甘壓過了沮喪。

天道壓制又怎么樣？

菜黃了又怎么樣？

我陳凡最不怕的就是輸！

我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仔細研究腦海里的《凡農(nóng)煉氣訣》。

功法里除了修煉心法，還有一些關于靈氣運用的小技巧，其中有一段提到：“凡界靈氣稀薄，天道壓制重重，可借萬物生機為引，以農(nóng)為媒，化壓制為滋養(yǎng)。”

“借萬物生機？

以農(nóng)為媒？”

我琢磨著這句話，突然想到，昨天幫張大嬸提水的時候，看到她家里有很多廢花盆，還有魚缸里的廢水。

要是用這些東西種菜，能不能借助這些“人間煙火氣”，中和天道壓制？

說干就干，我拿起手機，給蘇晴發(fā)了條信息，說今天的菜出了點問題，暫時送不了，等明天弄好了再給她送過去。

蘇晴很快回復了，說沒事，讓我別著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她。

放下手機，我拿著袋子，下樓去撿廢菜葉和枯枝。

菜市場門口的垃圾桶里，有很多攤販扔掉的爛菜葉，還有小區(qū)里掉落的枯枝。

我撿了滿滿一袋，回到陽臺，把爛菜葉切碎，埋在泡沫箱的土里，又把魚缸里的廢水（之前跟張大嬸要的）稀釋后，澆在菜地里。

做完這一切，我再次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讓我驚喜的是，當靈氣碰到那些埋了爛菜葉的土壤時，原本稀薄的靈氣居然多了一絲，而丹田外的灰色霧氣，也好像淡了一點點。

“有效果！”

我心里一喜，繼續(xù)引導靈氣運轉。

雖然進展很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看來這《凡農(nóng)煉氣訣》里說的“以農(nóng)為媒”，真的能破天道壓制。

就這樣，我一邊用廢菜葉、廢水種菜，一邊緩慢修煉。

雖然修為還是卡在煉氣一層巔峰，但至少不再倒退，而那些發(fā)黃的青菜，也慢慢恢復了點生機，葉子邊緣開始泛綠。

第西天早上，我看著泡沫箱里勉強恢復生機的青菜，心里盤算著，雖然菜長得不如之前好，但湊一筐給蘇晴送過去還是可以的。

畢竟答應了人家，不能失約。

我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一筐青菜，裝在竹籃里，背著竹籃往蘇晴的生鮮店走去。

剛走到店門口，就看到蘇晴站在門口等我，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工作服，頭發(fā)扎成馬尾，看起來比那天在菜市場更干練。

“陳凡，你來了，菜怎么樣了？”

蘇晴看到我，笑著迎上來。

“有點小問題，長得不如上次好，您看看能不能用。”

我把竹籃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

蘇晴拿起一棵青菜看了看，眉頭微蹙：“是有點黃，不過沒關系，比市場上的普通青菜還是好很多。”

她讓店員把菜稱重，然后遞給我五十塊錢：“這是十斤的錢，五塊錢一斤，以后就算菜長得差點，只要是你種的，我都要。”

我接過錢，心里暖暖的：“謝謝您蘇老板，我會想辦法種出更好的菜。”

“不用客氣，你這菜吃起來比普通青菜甜，昨天我做了個清炒青菜，我爸說好吃。”

蘇晴笑了笑，“對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那天在菜市場，我看到刀疤臉他們找你。”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看到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刀疤臉威脅我的事說了。

蘇晴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這些人真是太過分了！

你別擔心，以后你送菜的時候，要是看到他們，就給我打電話，我讓我店里的保安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您，我能解決。”

我搖搖頭，心里想著，等我修煉再進一步，肯定能讓這些混混不敢再來找事。

跟蘇晴道別后，我背著空竹籃往回走。

剛走到一個拐角，就看到刀疤臉帶著兩個混混堵在那里，手里還拿著一根鋼管。

“小子，挺能躲啊，這幾天都沒看到你。”

刀疤臉冷笑一聲，手里的鋼管在地上敲得“砰砰”響，“看來上次的警告，你沒聽進去啊。”

我停下腳步，攥緊了拳頭。

丹田的靈氣雖然被壓制，但煉氣一層的力量還在，對付這三個混混，應該沒問題。

“我跟蘇老板只是生意關系，你們別太過分。”

我冷冷地說。

“生意關系？”

刀疤臉嗤笑一聲，“在這一片，虎哥看上的女人，誰也不能碰！

今天就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說完，揮起鋼管就朝我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