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圣泉，無寐正準備往圣女殿去，衣角卻被人拽住。

她一回頭，對上墨團那雙執拗的眼睛。

“今天我也要去。”

“不行。”

無寐想也沒想就拒絕。

“那里純凈之力太盛，你進去不舒服。

而且規矩不可破。”

“早上都沒練成！”

墨團像失去了一個億的功德，“得補上。

我得跟著你，多見習，多培養感情。”

無寐被他這歪理噎得沒話說：“……跟緊點，別亂碰東西，別亂說話。”

“知道啦。”

圣女殿內莊嚴肅穆，一座座玉雕圣女像靜謐而立。

墨團強忍著想放把業火燒了這里的沖動，亦步亦趨地跟在無寐身后。

無寐拿起絲帕，從第一代圣女山闕的雕像開始，仔細擦拭。

墨團耐著性子看她擦完山闕，擦花疏，擦落微……他百無聊賴地數著：“一、二、三……七。”

“無寐，你不是第十代嗎？”

他扯了扯她的袖子。

“這里加**和成晏，也才九個。

還有一個呢？”

無寐的手幾不**地一頓，語氣淡了幾分：“別多問。

來了就安靜待著，保持恭敬。”

“哦。”

墨團安靜了沒三秒。

走到正中央那座最威嚴的雕像前——底座上刻著“成晏”二字。

他盯著那張冰冷完美的玉石面孔，想起她定的那些破規矩，想起她總隔開他和無寐，想起早上沒成功的“練習”，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這個老太婆怎么還不死。”

他聲音不大，卻在寂靜大殿里格外清晰。

無寐虎軀一震。

墨團雙手合十，對著成晏的雕像，虔誠無比：“趕緊死。”

“趕緊死。”

“趕緊死。”

無寐一把捂住他的嘴，拽著他就往外拖：“你給我閉嘴！”

墨團被她拖著走，還不忘回頭對著成晏的雕像做最后一個鬼臉。

首到踏入成晏圣女的圣宮，無寐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狠狠瞪了旁邊的墨團一眼。

圣座之上，成晏圣女目光淡淡掃下來。

“無寐，你體內的邪種，消散幾何了？”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日日詢問，己是三百年來不變的慣例。

自無寐與墨團這天地邪物同胎共生后，圣潔之體被染上一絲邪種，就成了成晏最掛心的事。

“回圣女，今日泡過圣泉，己平復許多。

邪種又消散了細微一縷。”

雖然慢得像蝸牛爬，但好歹是在消散。

“今日功德積得如何了？”

“回圣女，今日助山下農戶祛除瘴氣，又謄抄了靜心咒百遍……”無寐恭敬回答。

墨團在旁邊小聲補充：“我還幫她趕走了搗亂的靈雀！”

其實是用業火嚇跑的，差點把人家尾巴點著。

成晏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無寐身上，語氣比往日更沉凝幾分：“功德積累，需再勤勉些。

多多益善，方能更快抵消業力，凈化你體內邪種。”

“無寐，你需知，吾身為第九代圣女，己歷八十一萬載。

歷代圣女，大限皆不過此數。

如今……吾時日無多矣。”

墨團低垂的眼眸里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想要瘋狂上揚。

他趕緊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沒笑出聲。

時間不多了！

老太婆要死了！

他心里的小人己經開始放鞭炮慶祝了！

成晏并未留意他的小動作，只是凝重地看著無寐：“你靈胎蒙塵，邪種纏身，若不盡早將其徹底凈化，吾如何能放心將這圣女之位交付于你？

務必加緊才是。”

“是，無寐謹記圣女教誨，定當竭盡全力。”

成晏的目光又掃向旁邊肩膀微微發抖的墨團，眉頭微蹙：“你笑什么？”

墨團猛地一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無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趾偷偷在裙擺下蓄力，準備隨時給這**來一下狠的。

她面上保持恭敬：“回圣女，他這是……是邪氣凈化時產生的愉悅抽搐，是凈化的好現象，說明累積的功德見效了。”

墨團拼命點頭附和：“對對對！

特別愉悅！

感覺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特別是聽到您要駕鶴西去靈魂愉悅地要螺旋**了！

成晏看著他倆一唱一和，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是么。

那你自身的邪戾之氣，凈化多少了？”

墨團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托圣女的福，少了好多呢！

我感覺我越來越善良了！”

才怪，剛剛還在真誠祝愿您趕緊死呢。

成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最終只是揮了揮手。

“嗯。

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