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節：寒夜的守靈接下來的幾天，王奶奶每天都帶著阿業去后山給李秀蓮上墳。

阿業會把王奶奶給他的窩頭掰成小塊，放在墳前，說：“娘，你吃，這是王奶奶做的，可香了?！?br>
他還會坐在墳邊，給母親講村里的事，講李大叔給他的烤紅薯，講村里的小狗跟著他跑。

到了第七天，按照村里的習俗，要給李秀蓮守靈。

王奶奶把家里的桌子搬到院子里，擺上蠟燭和香，又放上一碗粥和一個窩頭。

阿業坐在桌子旁邊，手里拿著一根香，默默地看著蠟燭燃燒。

夜里，風又刮了起來，吹得蠟燭的火苗首晃。

王奶奶坐在阿業身邊，給他講李秀蓮的故事。

“**是個好女人，當年她嫁給你爹的時候，村里人都羨慕你爹，說他娶了個城里的嬌娘。

**來了以后，不嫌棄咱們山里窮，每天跟著你爹下地干活，還幫著村里人縫縫補補?！?br>
阿業靜靜地聽著，眼睛里閃著光。

他想起母親給他縫衣服的樣子，想起母親給他唱搖籃曲的聲音，心里又開始疼了。

“王奶奶，娘還會回來嗎？”

阿業問。

王奶奶嘆了口氣，說：“娃，**去了天上，變成了星星，她會一首在天上看著你，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阿業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說：“那我要找最亮的那顆星星，那一定是娘?！?br>
王奶奶笑了，說：“對，最亮的那顆就是**。”

守靈到半夜，阿業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王奶奶把他抱到炕上，蓋好被子。

她走到院子里，看著桌子上的蠟燭，默默地說：“秀蓮，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業的，你在天上好好的?！?br>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很遠，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第二天早上，阿業醒來，發現王奶奶坐在炕邊，眼睛紅紅的。

“奶奶，你怎么了？”

阿業問。

王奶奶說：“沒事，奶奶就是想**了?！?br>
她摸了摸阿業的頭，說：“娃，今天我們去給**燒點紙，以后你就要好好學習，好好長大，別讓**擔心?！?br>
阿業點點頭，他知道，他要聽王***話，好好活著，不讓娘擔心。

從那以后，阿業就跟著王奶奶過活。

王奶奶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孫子，疼他、愛他。

阿業也很懂事，每天幫王奶奶掃地、喂雞，還會去山上撿柴。

他知道，他不能讓王奶奶失望，不能讓天上的娘擔心。

寒夜的守靈，不僅是對母親的思念，更是阿業成長的開始，他在這個寒夜里，明白了什么是責任，什么是堅強。

守靈結束后的第二天，王奶奶牽著阿業的手回望斷坡最里頭的土坯房。

木門還保持著被趙老憨踹壞的樣子，門框上裂著一道深縫，像道永遠愈合不了的疤。

阿業剛邁過門檻，就被一股陌生的味道嗆得縮了縮鼻子——那是母親身上的皂角香散去后，剩下的塵土味、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是趙老憨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