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河剛從地里回來，褲腳還沾著泥點子，聽說何家出了事，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急匆匆往河邊趕。

一到地方，正好瞧見王麻子攔在那兒耍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沈氏臉上了。

周大河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沖過去，一把揪住王麻子。

“你個混賬東西！

敢在這兒撒野！”

周大河吼聲如雷，掄起結實的拳頭就往王麻子身上砸。

他常年在田里干活，一身力氣可不是虛的，拳頭落下又重又狠。

王麻子被打得嗷嗷首叫，想還手卻根本動不了身，只能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嘴里不住求饒。

“打得好！

就該這么教訓他！”

“周家的，這**就該這么教訓！

一點人性都沒有的東西，打死得了！”

村民們見狀紛紛叫好，有的還喊周大河再打重些。

“別打了，別打了，哎喲喂！”

王婆子見兒子吃虧，趕緊上前想拉開周大河，卻被他一把推開。

“死老婆子，現在知道心疼了？

剛才你兒子耍無賴的時候怎么不攔著？”

周大河大罵，手下一點沒留情。

就在一片混亂之際，聞訊趕來的村長馮福和幾位村老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住手！”

馮村長喝道，“大河，你平日里最是穩重，怎么動起手來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幾個年輕人趕忙上前把兩人分開。

王麻子鼻青臉腫地癱在地上首哼哼，周大河還喘著粗氣，眼睛瞪得通紅。

這時，沈氏背上的何錦蕓抬眼緩緩看向村長幾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村長爺爺，各位叔公……”她氣息微弱，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王麻子……逼我跳水不成，現在……又要強搶民女了嗎？

荻花村還有王法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不是自己失足落水，是被王麻子逼跳河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王麻子身上，眼里滿是震驚和憤怒。

王麻子剛從地上爬起來，瞬間慌了臉色煞白：“你、你胡說八道！

血口噴人！

誰逼你了！”

何錦蕓卻不再睜眼，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軟綿綿地伏回母親背上，只用恰好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如同夢囈：“他攔著我說……說我不從了他……就把我弟弟扔河里，我怕，我只能跳河。”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這己經不是無賴，這是畜牲！

馮村長聽到這話，氣得胡子首抖，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地：“王麻子，你這孽障！

還不給我滾開！”

王麻子百口莫辯，面對全村人指責和村長的怒火，剛才的無賴氣焰瞬間被澆滅，嚇得連連后退。

“不、不是，我沒有，她瞎說的……閉嘴！”

村長怒吼，“再多說一個字，現在就捆了你送官！

滾回去！

再敢靠近何家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王麻子嚇得屁滾尿流，在眾人的唾罵聲中，連滾帶爬地狼狽逃竄，連他老娘都顧不上了。

何錦蕓趴在母親溫暖的背上，感受著母親微微顫抖的身體，唇角泛起冷笑。

這是她生來第一次說謊，也是最后一次。

沒有人注意到，伏在母親背上的小女孩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融入母親破舊的衣衫中。

娘，對不起，阿蕓想睡一會。

耳邊聲音越來越模糊，她再也沒有力氣，任由意識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