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紅薯的焦香裹著玉米糊的甜暖,慢慢滲進土坯房的每一個角落。
趙若曦把烤得外皮發皺的紅薯掰開,金黃的果肉冒著熱氣,甜香瞬間撲進鼻腔——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次吃到像樣的熱乎東西。
正吃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于沛然回來了,軍帽上還沾著風沙,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掃過灶臺上擺著的紅薯和玉米糊時,頓了頓。
以前的趙若曦,從不敢在他回來時擺弄這些,總是縮在炕邊,等他自己動手做飯,或是干脆熱一熱李嫂送來的剩菜。
可現在,她不僅燒了火,還把飯菜擺得整整齊齊,甚至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像從前那樣立刻低下頭。
“離婚申請批下來前,我還住這兒。”
趙若曦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篤定,“飯做好了,你要吃嗎?”
于沛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他本想首接說“不吃”,可那股紅薯混著玉米的香氣,像有鉤子似的,勾著他的胃——隊里的早飯是寡淡的稀粥配咸菜,訓練了一上午,早就餓了。
他沒說話,徑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紅薯。
指尖剛碰到外皮,就被燙得縮了縮,趙若曦見狀,自然地遞過一旁的粗布帕子:“剛烤好的,墊著拿。”
這個動作太順手,像做過千百遍似的。
于沛然接過帕子,心里莫名竄起一絲異樣,卻還是硬著心腸,剝紅薯的動作都帶著股冷硬。
紅薯甜得恰到好處,果肉綿密,一點也不噎人;玉米糊熬得濃稠,裹著淡淡的米香,喝下去暖得從胃里一首熱到心口。
于沛然吃著,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剛娶趙若曦時,她連灶臺都不敢靠近,煮個粥能糊鍋底,蒸個饅頭能變成硬疙瘩。
這才三天,她怎么像變了個人?
“你以前……不會做這些。”
他冷不丁開口,語氣里帶著審視。
趙若曦正喝著玉米糊,聞言抬眸:“以前不會,不代表現在也不會。”
她放下碗,眼神清亮,“于營長,以前的趙若曦怕你、盼你,可現在我想明白了,人活著,不是為了看別人的臉色。”
于沛然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她。
陽光從窗縫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明明還是那張蒼白的臉,卻好像多了點什么——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亮,像蒙塵的燈,忽然被擦亮了。
“你不用覺得欠我什么,”趙若曦繼續說,聲音平穩,“離婚我同意,等手續批下來,我就回城里。
但在那之前,這屋里的飯,我會做好,畢竟……我也得吃飯。”
說完,她拿起另一個紅薯,掰了一半遞給于沛然:“再吃點?
這個烤得更甜。”
于沛然看著她遞過來的手,指尖纖細,指腹因為燒火沾了點炭灰,卻透著股鮮活的氣。
他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咬了一口,甜意漫開,卻沒剛才那么自在了。
這時,門外傳來幾個戰士的聲音:“于營長,下午的訓練計劃……”戰士們推門進來,看見屋里的景象,都愣了愣。
以前他們來,從沒見過趙若曦敢和于營長一起吃飯,更別說這樣平和地說話了。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桌上擺著的紅薯和玉米糊,看著就比平時的飯菜香。
“于嫂子好!”
一個年輕的戰士先反應過來,笑著打招呼。
趙若曦也笑了笑,點頭回應:“你們沒吃午飯吧?
灶房里還有,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吃點。”
戰士們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向于沛然。
于沛然沒說話,只是拿起玉米糊喝了一口,算是默認了。
戰士們頓時樂了,圍到桌邊,拿起紅薯就吃。
“嫂子,這紅薯烤得也太香了!
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這玉米糊也稠,喝著暖乎!”
聽著戰士們的夸贊,趙若曦的眼睛亮了亮——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李嫂之外的善意,也是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藝,讓別人露出笑臉。
于沛然坐在一旁,看著她和戰士們說笑,看著她給這個遞帕子,給那個盛玉米糊,動作自然又熟練。
他忽然想起以前,每次戰士們來,她都躲在炕邊,像只受驚的兔子。
現在的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等戰士們走了,屋里又安靜下來。
于沛然收拾著碗筷,趙若曦起身去灶房燒水。
兩人沒說話,卻沒了之前的壓抑,反而多了點奇怪的平和。
趙若曦蹲在灶前添柴,看著跳動的火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知道,于沛然心里的坎還沒過去,可那又怎么樣呢?
她有一雙手,能做出暖胃的飯;有一顆心,能把日子過亮堂。
就算要離婚,就算要回城里,她也不會像原主那樣帶著委屈離開。
她要帶著灶臺上的煙火氣,帶著這份剛找回來的底氣,好好過以后的日子。
于沛然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蹲在火光里的背影,忽然覺得,窗外的風沙好像沒那么刺人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于首長夫人她不要你了》是墨夜云塵的小說。內容精選:1977年的邊疆,風裹著沙礫打在窗欞上,像無數細針扎著。趙若曦睜開眼時,喉嚨干得發疼,渾身骨頭縫里都透著冷——這不是她那間飄著烘焙香的廚房,更不是鋪著羊毛地毯的臥室。“醒了就收拾東西。”冷硬的聲音砸過來,趙若曦轉頭,撞進于沛然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穿著筆挺的軍常服,肩章上的星徽亮得晃眼,可周身的寒氣,比窗外的風沙還刺人。這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三天,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主記憶里的“恨”。記憶碎片翻涌: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