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默表面上依舊安分守己，每日喝著張全送來的稀米湯，默默養傷。

暗地里，他卻在仔細回憶著關于冶鐵的知識，以及這個時代的基本情況。

老夫人的壽辰到了。

林默換上了原主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灰色長衫，雖然洗得有些發白，漿洗得還算干凈。

他跟著林家人一起去了城郊的林氏老宅。

林家老宅比青陽城的府邸氣派不少，只是也透著幾分陳舊。

老夫人坐在正廳的主位上，頭發花白，精神卻很好，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來拜壽的子孫。

輪到林默拜壽時，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清晰：“孫兒林默，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蹙：“起來吧。

看你這模樣，似乎清減了不少，平日里府中對你不好嗎？”

王氏心中一緊，連忙笑著打圓場：“母親說笑了，默兒這孩子就是性子內向，不愛吃飯，跟府里無關。”

林默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垂著眼簾，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說的樣子。

老夫人何等精明，豈會看不出其中端倪？

她冷哼一聲，沒有再追問，只是對林默道：“你身子弱，多吃點好的補補。

來人，給三公子上碗參湯。”

王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違抗。

壽宴上，嫡兄林浩仗著自己是嫡子，又在外面認識些狐朋狗友，在席間吹噓不己，引得一些不明就里的旁系子弟連連吹捧。

林浩得意洋洋，看到角落里安靜吃飯的林默，故意提高了聲音：“聽說最近城外的鐵礦又出了些問題，那些鐵匠鋪都快斷貨了。

父親讓我想想辦法，可這冶鐵的事，豈是那么容易的？”

他這話，明著是訴苦，實則是想炫耀自己能參與家族事務。

林默放下筷子，平靜地開口：“兄長，或許，我有辦法能改善鐵礦的提煉。”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默身上，有驚訝，有懷疑，更多的是嘲諷。

林浩更是像是聽到了*****：“你？

林默，你說你有辦法？

你一個連門都很少出的病秧子，懂什么冶鐵？

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王氏也呵斥道：“默兒，不得無禮！

冶鐵是國之大事，豈是你能妄言的？

還不快給你兄長道歉！”

林默卻沒有退縮，他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朗聲道：“祖母，孫兒并非妄言。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些關于礦石提煉的記載，或許能派上用場。

若是孫兒說錯了，甘愿受罰。”

他知道，首接說自己懂冶鐵技術太過突兀，搬出“古籍”作為幌子，更容易讓人接受。

老夫人沉吟片刻，她對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庶孫并不了解，但剛才林默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卻讓她有了一絲好奇。

“哦？

是什么古籍？

說來聽聽。”

林默定了定神，將自己構思好的說辭娓娓道來：“孫兒記得，那古籍上說，普通鐵礦之所以提煉困難，是因為其中含有雜質。

若是能找到一種方法，將礦石粉碎，再用清水反復淘洗，或許能去除一部分雜質。

另外，在冶煉時，若能控制好火候，并加入一些特定的石料，或許能提**的純度。”

他說的，其實是現代選礦和煉鋼的一些最基礎原理，只是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表達了出來。

在場的**多不懂冶鐵，聽著覺得似是而非。

但林家有幾個旁系子弟是開鐵匠鋪的，聽到林默的話，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淘洗礦石？

控制火候？”

一個中年漢子喃喃道，“這法子倒是新奇，不知可行否？”

林浩嗤笑道：“不過是些紙上談兵的空話罷了！

有本事你去試試？”

“我愿意一試。”

林默毫不猶豫地接道，“若是孫兒能成功，也算為家族盡一份力。

若是失敗，孫兒任憑處置。”

老夫人看著林默，又看了看那幾個若有所思的旁系子弟，點了點頭：“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家里還有些存銀，先給你一百兩，你去城外的鐵礦試試。

若是真能成，我重重有賞。”

王氏和林浩臉色難看，卻不敢反對老夫人的決定。

林默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終于抓住了一個機會。

他鄭重地行了一禮：“謝祖母信任，孫兒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