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猛地從潮濕的泥地里坐起身，喉間泛起鐵銹味。

入目是青灰色的城墻，檐角銅鈴在風中搖晃，遠處傳來商販的吆喝聲——這是揚州城，李相夷初入江湖的第一站。

他顫抖著摸向懷中，那封訣別信早已不見蹤影，掌心卻還留著李蓮花最后那抹虛弱的笑。

上一世，他眼睜睜看著李蓮花在病痛與背叛中凋零，如今時光倒流，他發誓要改寫命運。

“這次，我一定要攔住你飲下那杯毒酒。”

方多病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身上還穿著昨夜下葬的素白衣衫，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卻無人在意這個突然出現的異鄉客。

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方多病在茶樓二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白衣勝雪的少年倚著欄桿，指尖把玩著折扇，眼底是未被歲月磨平的鋒芒。

李相夷，不，現在該叫他李相夷，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下江湖人爭吵。

“這位兄臺，可否拼個桌？”

方多病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李相夷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瞧你這模樣，不像是本地人。”

“實不相瞞，我自幼父母雙亡，四海為家。”

方多病垂下眼簾，這倒不是全是謊言，上一世他在李蓮花死后，本就如同行尸走肉，“方才見兄臺氣度不凡，想討杯茶水喝。”

李相夷大笑，推過一盞茶：“有意思！

我叫李相夷，你這朋友，我交了！”

茶水下肚，方多病望著眼前鮮活的面容，喉嚨發緊。

上一世他與李蓮花相識時，那人早已滿身傷痕，哪還有這般肆意的模樣？

此后半月，方多病寸步不離李相夷。

當有人用摻了***的酒邀李相夷共飲時，他搶先打翻酒碗；在竹林遇伏時，他擋在李相夷身前挨了一刀。

“你為何對我如此上心？”

深夜客棧，李相夷為他包扎傷口，目光灼灼。

方多病避開他的眼神：“不過是覺得，你我都孤身一人，理應相互照應。”

李相夷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我李相夷的朋友，可沒那么容易當。”

隨著相處漸深，方多病開始引導李相夷結識未來四顧門的骨干。

在他的推動下，李相夷與蘇文才在書院辯論，折服了這位未來的智囊；又在碼頭救下被海盜圍困的肖紫衿，結下日后的俠義之交。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