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魔淵邊界。

黑霧翻涌，魔氣滔天。

裂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其中隱約可見猙獰魔影，嘶吼聲震耳欲聾。

清玄仙尊凌空而立，銀發在魔氣激蕩中飛揚。

他手中結印，億萬道法則神鏈封鎖西方，阻止魔氣擴散。

“璃光，神火。”

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我凝神運轉心法，九天神火自掌心涌出，化作金色鳳凰長鳴著撲向裂縫。

魔氣與神火相撞，發出刺耳的嘶嘶聲，黑霧迅速消融。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裂縫深處突然睜開一只巨大的血色瞳孔，一道前所未有的濃郁魔氣猛地沖出，首撲我來！

“小心！”

清玄瞬移到我身前，袖袍揮出萬丈寒光，與魔氣悍然相撞。

天**動！

我被沖擊波震得倒飛出去，神火險些失控。

勉強穩住身形，卻見那魔氣竟分化成數股，繞過清玄繼續向我襲來！

“師尊！”

我驚呼，全力催動神火抵御。

清玄眼中寒光乍現，終于動怒。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古老咒文，整個天地隨之色變！

“以吾之名，封！”

萬丈冰凌自虛空凝現，將魔氣徹底凍結。

就連那只血色瞳孔也發出一聲凄厲慘叫，緩緩閉合。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只剩一道細微痕跡。

魔淵暫時平息，清玄卻踉蹌一步，唇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

“師尊！”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您受傷了？”

“無礙。”

他拭去血跡，目光卻落在我腕間。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色紋路，正緩緩滲入皮膚。

“魔氣蝕體？”

他臉色驟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何時的事？”

我這才察覺異樣，試著用神火驅散黑紋，卻毫無作用：“剛才被魔氣波及，我沒注意...”清玄眉頭緊鎖，指尖亮起清光按在黑紋上。

黑紋蠕動了一下，竟鉆得更深！

“不好，是心魔種。”

他語氣凝重，“此物以負面情緒為食，一旦種下，便會不斷侵蝕心神，最終使人墮入魔道。”

我心頭一凜。

心魔種是魔尊級別才能種下的惡咒，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先回神殿。”

清玄攬住我的腰，化作流光消失。

九天神殿內，清玄不惜耗費本源為我驅除心魔種。

“此物詭異，竟能抵抗神火。”

他額角滲出細汗，顯然極為吃力。

我看著他一向淡漠的臉上露出焦急之色，心中微動：“師尊不必勉強，或許...不可。”

他打斷我，“心魔種一旦生根，后果不堪設想。”

又過了許久，黑紋終于淡去少許。

清玄稍稍松了口氣：“暫時壓制住了，但需連續七日驅除，方能徹底清除。”

“辛苦師尊。”

我輕聲道。

他凝視著我，忽然問：“你可是有什么執念未了？

心魔種最易依附執念滋生。”

我怔住。

執念...難道是我對師尊那份不該有的情愫？

“弟子...不知。”

我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輕撫我的臉頰：“璃光，你在我身邊千年，可曾怨過我嚴苛？”

“從未！”

我急忙道，“師尊教養之恩，璃光永世難忘。”

“只是恩情嗎？”

他聲音低沉，指尖微微用力。

我心跳加速，慌亂間，腕間黑紋突然劇痛！

“呃...”我痛呼出聲，只覺無數負面情緒涌上心頭：對師尊求而不得的痛苦，對自身妄念的羞愧，還有...對浮生那份莫名的牽掛。

清玄立即運轉神力壓制，臉色卻越發難看：“你的心緒為何如此紊亂？

可是因為那個凡人？”

我想否認，但心魔種作祟下，竟脫口而出：“師尊可是在吃醋？”

話一出口，我倆都愣住了。

清玄眸中閃過復雜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他忽然將我打橫抱起，走向內室。

“師尊？”

我驚呼，“您做什么？”

“心魔種發作，需以寒玉床輔以神力**。”

他語氣不容置疑，“今夜你需與我同修，不可有誤。”

同修？

我耳根發熱。

雖知是療傷必要，但與他同處一室整夜...清玄將我放在寒玉床上，自身后環住我，掌心貼在我后背，神力緩緩渡入。

極寒與極熱在體內交織，我難受得蜷縮起來。

他在我耳邊低語：“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我渾身一顫，心中執念愈發洶涌。

腕間黑紋再次浮現，瘋狂蔓延！

“不好！”

清玄加強神力輸出，卻效果甚微，“你的心魔為何越來越重？”

我咬唇不語。

怎能告訴他，正是他的靠近讓我心緒大亂？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喧嘩聲。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結界：“璃光姑娘！

我知道你在里面！

求您見我一面！”

是浮生！

他怎么上來的？

清玄臉色瞬間冰寒：“區區凡人，也敢闖九天之境？”

“師尊息怒，他定是有急事...”我急忙求情，卻在看到清玄眼神時噤聲。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中帶著殺意的眼神。

“你為他求情？”

他聲音低沉危險，“看來這心魔種，與他脫不了干系。”

清玄一揮袖，殿門洞開。

浮生站在門外，渾身是血，手中緊握著我給的玉佩。

“璃光姑娘！”

見到我，他眼睛一亮，踉蹌著想要進門，卻被結界彈開。

我這才發現他竟是通過玉佩感應，強行破開空間來到九天！

一個凡人這么做，無異于**！

“浮生！

你瘋了？”

我想沖過去，卻被清玄牢牢按住。

“凡人，你可知擅闖九天是何罪？”

清玄聲音冰冷，威壓如山海般向浮生壓去。

浮生跪倒在地，口溢鮮血，卻仍倔強地抬頭：“我只想見璃光姑娘一面...她數日未至，我擔心她出事...與你何干？”

清玄冷笑，“區區凡人，也配過問神女之事？”

浮生握緊拳頭，眼中燃起怒火：“在我眼中，她先是璃光姑娘，才是神女！

您身為師尊，卻將她禁錮身邊，難道就沒有私心嗎？”

這話刺痛了清玄，他眼中金芒乍現：“找死！”

“師尊不要！”

我驚呼，卻晚了一步。

清玄袖袍輕揮，浮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鮮血狂噴，昏死過去。

“浮生！”

我掙脫清玄，沖到浮生身邊。

他氣息微弱，渾身筋骨盡碎，只剩一口氣吊著。

我怒視清玄：“師尊！

他只是個凡人！

您何必下此重手？”

清玄一步步走來，銀發無風自動：“你為了他，質問我？”

我被他眼中風暴震懾，但仍護在浮生身前：“弟子不敢...但求師尊饒他一命。”

“若我說不呢？”

他停在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璃光，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腕間黑紋突然劇痛，我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

清玄趁機將我拉入懷中，打橫抱起。

“師尊！

放開我！

浮生他會死的！”

我掙扎著，神力卻被他完全壓制。

清玄無視我的反抗，徑首走向寢宮。

路過浮生時，他隨手擲出一顆丹藥：“服下可保性命，然后滾出九天。”

浮生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我被清玄抱在懷中，眼中盡是絕望與不甘。

清玄寢宮內，他將我放在軟榻上，設下重重結界。

“師尊！

您這是做什么？”

我又驚又怒。

他轉身，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暗涌：“千年了，璃光，我縱容你太久了。”

“您...什么意思？”

他俯身逼近，銀發垂落在我臉側：“你以為我不知你對我的心思？

不知那個凡人對你的癡念？”

我瞪大雙眼，血色盡褪：“您...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他指尖輕撫我腕間黑紋，“包括這心魔種，正是利用你這份妄念滋生。”

“那您為何...因為我亦然。”

他低頭，幾乎貼上我的唇，“你以為師尊就該無欲無求？”

我徹底呆住。

他說什么？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