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區。

這里是整個城市被遺忘的角落，低矮破舊的棚戶區緊密挨擠，空氣中永遠彌漫著一股劣質煤球、腐爛垃圾和潮濕霉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狹窄的巷道里污水橫流，隨處可見堆積的廢品和晾曬的破舊衣物。

林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都磨損變形的T恤，下身是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運動褲，腳上一**了膠、用線勉強縫住的破舊運動鞋。

他剛過完18歲生日，就在昨天。

生日禮物是一碗加了顆荷包蛋的素面，以及父母欲言又止的復雜眼神。

他熟練地將分類好的廢紙板、塑料瓶捆扎好，堆放在那輛吱呀作響的破舊三輪車上。

汗水順著他清瘦但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滿是灰塵的車把手上。

十八年的生活，他一直如此，從懂事起就開始幫著家里拾荒、打零工，勉強糊口。

周圍的鄰居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麻木，偶爾也有像巷口小賣部老板王禿子那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嘖，林凡，又去賣你這點破爛啊？”

王禿子腆著啤酒肚，穿著臟兮兮的汗衫，坐在店門口的小板凳上，剔著牙，“我說你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就不能去城里找個正經活兒干？

天天扒拉垃圾，能有啥出息？

跟你那對窩囊爹媽一個德行！”

林凡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塊紙板摞好，用麻繩勒緊。

他習慣了這種嘲諷，從小到大，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他不是沒想過離開，但父母身體不好，這個雖然破敗但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家也需要他維系。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王禿子一眼，那眼神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與這臟亂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很快又隱沒下去。

“王叔，我走了。”

他推起沉重的三輪車，車輪壓過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發出痛苦的**。

“哼，窮橫什么！”

王禿子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收廢品的老張頭照例壓價，林凡也沒多爭辯，默默接過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塞進褲兜。

返回的路上，天色有些陰沉，似乎要下雨。

他加快了腳步，心里盤算著這點錢夠不夠買點肉給父母改善一下伙食。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漏風的木門，家里的景象一如既往。

狹**仄的空間，墻壁因為潮濕而**剝落，露出里面的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