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是被肩頭的刺痛驚醒的。

防空洞的通風口漏進一縷橘紅色的光，混著沙塵落在他纏著繃帶的肩膀上——那是昨天在城西糧庫被銹行者劃開的傷口，雖己用碘伏消毒，卻仍在潮濕的空氣里隱隱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繃帶，指尖觸到一片發硬的血痂，轉頭看向洞角，阿夏正蜷縮在睡袋里，長睫毛垂在眼下，呼吸輕得像片羽毛。

應急燈的電量還剩兩格，幽綠的光映著洞壁上貼的舊地圖——那是2075年的城市交通圖，如**面畫滿了林野標注的記號：紅色叉號是己被銹行者占據的區域，藍色圓圈是還能找到物資的地點，最顯眼的是用鉛筆圈住的“植物園”，那里是他們災難爆發時的避難所，也是現在唯一不敢回去的地方。

“林哥？”

阿夏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林野醒著，立刻坐起身，“今天還要去搜物資嗎？”

林野點頭，從背包里翻出最后半塊壓縮餅干，掰成兩半遞過去：“今天去南區的藥店，你的感冒藥快吃完了。”

他看著阿夏接過餅干時指尖的薄繭，心里微微發澀——三年前這個女孩還在為**熬夜，現在卻能熟練地拆裝**，甚至能用刺刀精準撬開生銹的罐頭蓋。

兩人快速吃完早餐，林野給阿夏的防護服外層涂了層防滑油——這是他從植物園實驗室帶出來的“秘密武器”，能暫時掩蓋人類的體溫氣味，對付低級銹行者很有效。

阿夏則把幾顆向日葵種子塞進貼身的口袋，那是她從糧庫找到的，每天都要拿出來數一遍，說等“天變藍了”就種在外面。

防空洞的鐵門打開時，一股帶著金屬銹味的風撲面而來。

林野下意識地把阿夏護在身后，抬頭看向天空——赤霧像一塊渾濁的橘色幕布，把太陽遮得只剩個模糊的光斑，遠處的摩天大樓歪歪扭扭地立在霧里，玻璃幕墻碎得只剩框架，像巨大的骷髏骨架。

“走，貼著墻根走。”

林野壓低聲音，拉著阿夏的手腕往南區移動。

路面上堆滿了廢棄的汽車，有的還保持著相撞的姿勢，輪胎早己風化開裂，露出里面的鋼絲。

路邊的廣告牌只剩下殘缺的字，“幸福家園”的“幸”字掉了上半部分，“歡迎光臨”的“迎”字被銹跡啃得只剩一個“辶”。

阿夏突然停住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林哥，你看！”

林野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三樓的窗口掛著一塊藍色的布——那是幸存者之間約定的信號，藍色代表“安全且有物資”。

他心里一動，三年來他們遇到的幸存者不超過十個，大多要么警惕性極高不肯交流，要么己經失去了理智，這塊藍布讓他莫名燃起一絲期待。

“小心點，先觀察十分鐘。”

林野拉著阿夏躲到一輛廢棄的公交車后面，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

鏡頭里，居民樓的大門用鋼板加固過，門口沒有銹行者的痕跡，三樓窗口的藍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隱約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十分鐘后，確認沒有危險，林野從背包里掏出一塊藍色的手帕——這是他唯一能回應的信號，朝著窗口揮了揮。

很快，窗口的人影動了動，一塊同樣的藍手帕也揮了揮。

“走，過去看看。”

林野松了口氣，拉起阿夏朝居民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