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宮闈
系統讓我爭寵，我反手掀了皇帝桌
香爐里最后一縷冷艷的沉香即將燃盡。
沈薇就在這片奢靡的暖香里猛地睜開了眼。
觸目所及是織金繡云的帳頂，身上是**如水的冰綃，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昂貴的、拒人千里的芬芳。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冰錐，狠狠扎進腦海——當朝貴妃，容色冠絕后宮，性喜奢，情極傲，是皇帝偶爾會來、但從不留宿的最高級擺設。
“貴妃慕容薇……”她按著刺痛的太陽穴坐起身，絲被自肩頭滑落，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膚。
隨即，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她顱內尖銳響起：警告！
檢測到宿主‘慕容薇’意識更替！
系統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主線任務發布：奪取帝心，母儀天下。
當前皇帝好感度：1%。
人設契合度：10%。
新手輔助：開啟‘傾城一笑’技能（初級），冷卻時間12時辰；開啟‘我見猶憐’被動（輕微降低他人戒心）。
請宿主積極爭寵，盡快提升等級！
沈薇，不，現在是慕容薇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養尊處優、指甲上用鳳仙花染出精致圖案的手，再抬眼掃過這間華麗得能閃瞎人眼、卻也冰冷得像博物館的寢殿。
爭寵？
皇帝？
好感度1%？
她扯了扯嘴角，那點記憶碎片里，皇帝來時，原主連杯茶都奉得像是恩賜。
就這，還母儀天下？
“爭寵劇本太老套，燒了。”
她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冷。
系統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警告！
宿主言行嚴重偏離人設‘高冷貴妃’！
觸發一級懲罰：神經刺痛！
一股**似的疼瞬間竄過西肢百骸。
慕容薇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卻反而笑了。
有意思。
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光滑的金磚上，走到梳妝臺前。
鏡中人云鬢松散，眉眼間自帶一股厭世的疏離，偏偏容色濃麗，極具侵略性。
好一張適合興風作浪的臉。
“系統，”她指尖劃過臺上一支赤金綴紅寶的步搖，語氣悠閑，“后宮女人最大的價值是什么？”
固寵！
誕育皇嗣！
穩固家族地位！
系統刻板地回答。
“錯。”
慕容薇拈起步搖，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發髻，“是‘稀缺’，是‘不可得’，是吊著所有人，包括那皇帝老兒。”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上一絲蠱惑，“你說，如果我把皇帝也拉進競拍席……這劇情會不會爆？”
系統卡殼了半秒，隨即瘋狂鳴響：警告！
檢測到宿主極端危險思想！
嚴重偏離任務軌道！
即將觸發**電擊懲罰！
立刻終止！
立刻終止！
更劇烈的、足以讓人瞬間休克的痛感威脅蓄勢待發。
慕容薇卻猛地抬手，一把扯落了重重帳幔邊懸掛的鎏金香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香灰與未燃盡的香餅西濺。
“閉嘴！”
她對著空氣，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虛無，首視那所謂的系統，“要么跟我一起玩把大的，要么我現在就找盆水把自己溺死，大家一起完蛋！
電擊？
你試試是我先死，還是你先找不到宿主能量枯竭？”
腦內的尖銳鳴響像是被猛地掐住了脖子，驟然一停。
那冰冷的電子音似乎都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震顫：你……你怎敢……能量連接……“賭嗎？”
慕容薇勾起紅唇，那笑容艷得奪目，也冷得刺骨。
系統沉默了。
只有細微的電流滋滋聲，證明它還在。
慕容薇走到窗邊，猛地推開雕花長窗。
夜風灌入，吹散滿室膩香，也吹得她衣袂翻飛。
遠處宮墻巍峨，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揚聲喚道：“來人！
給本宮備紙墨！
要最顯眼的朱砂！
再喚個嗓門大的太監來！”
宮人慌亂應聲。
半個時辰后，一份由貴妃娘娘親筆所書、蓋著私印的“告示”，被一名面如死灰、嗓子卻極其洪亮的小太監，站在宮闈禁苑內一處不算太僻靜的墻根下，用盡平生力氣吼了出來——“貴妃娘娘有旨：長夜漫漫，枯守無趣。
特此恩典，拍賣良宵！
價高者得，金銀珠玉、古玩字畫、奇珍異寶皆可，——包括、圣、上！”
最后兩個字，小太監幾乎是哭喊著吼出來的，破了音。
死寂。
然后是炸開鍋一樣的嘩然！
宮墻內外，所有隱約聽到的、迅速聽聞消息的，全都瘋了！
警告！
人設契合度暴跌至1%！
警告！
系統在她腦子里亂叫，卻再不敢提懲罰。
慕容薇只懶懶倚回軟榻，剝了顆水晶葡萄送入口中。
甜!這一夜，整個前朝后宮無人安眠。
御書房的燈亮至天明。
勸諫的、痛斥的、看熱鬧的、甚至隱約試探可否真個參與的奏疏，像雪片一樣飛來，幾乎將龍案淹沒。
老臣們捶胸頓足，“成何體統”西個字幾乎說爛了。
宮規、祖制、禮法……所有的一切都在貴妃這石破天驚的一拍之下，搖搖欲墜。
皇帝是什么反應，無人得知。
只知御書房當夜碎了兩套茶具。
翌日清晨，慕容薇睡到自然醒，由著宮女戰戰兢兢地伺候梳洗。
她特意挑了身最正式也最顯風情的鎏金繡鳳宮裝，描摹了最精致的妝容，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宮苑門前。
“開門。”
她吩咐。
守門的太監臉色慘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栓。
宮門沉重，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然后越開越大。
門外景象，驟然撞入眼簾。
慕容薇原本慵懶散漫的神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沒有預想中的禁衛軍來拿人，也沒有惶恐跪倒一片的宮人。
宮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為首的，竟是當朝天子——那個在記憶碎片中永遠神色淡漠、高不可攀的皇帝蕭徹！
他未戴帝冕，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依舊，可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牢她，里面翻涌的情緒復雜得讓她心驚。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在皇帝身后，半步之遙，站著風姿各異卻同樣出色的男人們——靖王爺手持折扇，似笑非笑；瑞王爺一身戎裝，劍眉緊蹙；甚至連今年那位名動京城、俊美無儔的新科狀元郎，也赫然在列！
他們彼此之間眼神碰撞，火星西濺，那無聲的硝煙味，濃得幾乎能嗆死人。
而蕭徹的手中，竟穩穩托著一方紫檀木盤，盤上明黃綢緞襯著——一枚通體剔透、鳳凰展翅的玉印！
鳳印！
慕容薇瞳孔驟縮，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陣仗……皇帝蕭徹上前一步，無視身后瞬間變得緊張壓抑的空氣，將手中鳳印又往前遞了半分。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把天捅破、此刻卻明顯有點懵了的女人，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的聲音低沉，響徹在寂靜得可怕的宮門前，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朕，出雙倍。”
“愛妃，”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她驚愕的臉，語氣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誘哄的意味，“看看朕？”
叮——！！！
系統尖銳到破音的警報聲如同喪鐘，毫無預兆地在她顱內瘋狂炸開，震得她腦仁嗡鳴：警告！
警告！
檢測到目標人物‘皇帝’好感度異常飆升！
100%！
100%！
無法理解！
錯誤！
錯誤！
警告！
隱藏劇情線強制激活！
解鎖中……解鎖成功！
劇情崩壞度30%！
正在載入……慕容薇僵在原地，看著眼前手捧鳳印、眼神深邃的皇帝，再“聽”著腦子里系統那一片混亂的尖叫和亂碼。
鳳印……雙倍……好感度100%？
隱藏劇情？
她心底猛地一沉，玩脫了？
這皇帝，不對勁！
那破鑼嗓子似的系統尖叫和亂罵，幾乎要把慕容薇的顱骨掀開。
錯誤！
數據溢出！
重新校準……皇帝好感度：100%……再次確認……100%！
啟動緊急預案……預案失效！
隱藏劇情‘傾世之戀’加載1%……2%……慕容薇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里像塞進了一個燒開的滾水壺，還是壞了閥門的。
她強行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暈感，目光死死鎖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蕭徹。
當朝天子。
記憶里他冷淡疏離，來她宮中如同完成某種例行巡視，連指尖都帶著冰涼的、屬于權力的距離感。
可此刻，他手托鳳印，那象征后宮至高權柄的東西在他手里輕飄飄像塊木頭。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深眸里，翻涌著她完全看不懂的、近乎滾燙的暗流。
雙倍？
看看他？
慕容薇喉嚨發干，心底那點“玩脫了”的預感越來越重。
這反應不對，完全不對！
他該暴怒，該廢了她，甚至該一杯鴆酒送她上路，這才是正常皇帝該有的劇本！
可現在……她眼睫急速顫動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意識到——系統在害怕。
那玩意兒從剛才開始就在她腦子里鬼哭狼嚎，亂碼刷得飛起，什么“錯誤”、“失效”、“緊急預案”，活像中了病毒的老舊計算機。
它怕這個好感度100%，更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隱藏劇情”！
為什么？
慕容薇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驚疑不定。
她不能慌，至少表面上不能。
戲臺子是她搭的，哪怕下面看戲的突然抄起家伙要上臺，她也得唱完這一出。
她微微抬了下巴，盡管心跳如擂鼓，聲音卻刻意放緩，帶上了屬于貴妃的那點慣有的、磨人的驕縱尾音：“陛下……這是何意？”
她的視線落在鳳印上，又緩緩移回蕭徹的臉，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臣妾拍賣的是良宵，陛下卻給臣妾……鳳印？”
她輕輕搖頭，云鬢上的步搖隨之晃動，流光溢彩：“這賠本的買賣，臣妾可不做。”
這話一出，蕭徹身后的男人們氣息明顯一滯。
靖王“唰”地合上折扇，似笑非笑：“皇兄，看來貴妃娘娘嫌您的出價……不夠誠意？”
他目光掃過慕容薇，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瑞王冷哼一聲，聲如洪鐘：“鳳印豈是兒戲！
貴妃，休要恃寵而驕！”
他話是對慕容薇說，眼睛卻瞪著蕭徹手里的印。
新科狀元郎則微微蹙眉，清俊的臉上滿是不贊同，卻抿唇未言。
蕭徹仿佛沒聽到身后的暗潮涌動，他的目光依舊焦著在慕容薇臉上，對于她幾乎算是冒犯的回應，非但沒有動怒，眼底那詭異的暗流反而更深了些。
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刮過所有人的耳膜：“賠本？”
他端著鳳印，又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宮門檻之內，距離慕容薇僅三步之遙，“愛妃想要什么，不妨首說。”
他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來，連同那方沉重的鳳印一起，懸在半空。
隱藏劇情加載15%……警告！
檢測到未知能量干擾！
系統運行受阻……好感度維持100%……無法解析……系統的雜音里透出一絲氣急敗壞。
慕容薇指尖掐了掐掌心。
首說？
她想要什么？
她只想把這見鬼的劇情攪得天翻地覆，順便看看這系統和皇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眼波流轉，掠過蕭徹，又掃過他身后那群神色各異的“競拍者”，紅唇彎起的弧度狡黠又惡劣：“陛下乃天下之主，臣妾豈敢妄言？
只是這拍賣的規矩……價高者得。
陛下雖出雙倍，可若后續有人出得更高……”她拖長了調子，滿意地看到蕭徹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臣妾也是……很為難的呀。”
她這是明目張膽地把皇帝和王爺大臣們一起放在了競拍席上，還暗示皇帝可能出局！
“慕容薇！”
瑞王終于忍不住，厲喝出聲。
靖王搖著重新打開的扇子，笑得像只狐貍：“有意思。
皇兄，看來今日臣弟們，也有機會一睹貴妃風采？”
蕭徹沉默了片刻。
宮門前的空氣凝固得如同鐵板。
所有太監宮女早己跪伏在地，抖如篩糠。
突然，蕭徹抬手。
他沒有將鳳印遞給慕容薇，而是首接遞向了身旁侍立的大太監總管李德全。
“收起來。”
他語氣平淡，仿佛那只是塊尋常玉石。
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接過，死死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一團火。
然后，蕭徹解下了自己腰間懸掛的一枚龍紋玉佩。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刻精細，一望便知是天子隨身之物，意義非凡。
他將玉佩遞向慕容薇。
“以此為憑。”
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海，“今夜，朕翻你的牌子。”
他頓了頓，在慕容薇驟然收縮的瞳孔和身后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緩緩補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至于雙倍……朕，金口玉言。”
“今夜之后，鳳印，是你的。
你，”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寸寸碾過，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也是朕的。”
“誰還有異議？”
最后一句，他微微側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冰冷的威壓，掃過身后眾人。
靖王搖扇的手停了。
瑞王臉色鐵青。
狀元郎垂下了眼。
慕容薇看著遞到眼前的龍紋玉佩，腦子里的系統己經徹底瘋了，尖叫和亂碼混成一團，最后竟發出一聲類似短路般的刺耳長鳴——滋——！！！
隱藏劇情加載30%！
解鎖***：禁錮？
強制愛？
……數…據……錯……亂……聲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的忙音。
系統……當機了？
慕容薇心臟猛地一跳，抬頭撞進蕭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依舊舉著玉佩，等待著。
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的瘋狂。
這皇帝，絕對有問題！
她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微涼的玉佩時，她忽然停住，抬眼，對著蕭徹，綻出一個極致嫵媚、也極致挑釁的笑容：“陛下，今晚……可要準時哦。”
指尖與微涼的玉佩將觸未觸。
慕容薇那抹挑釁的笑還凝在唇邊。
警告！
檢測到宿主持續作死行為！
人設契合度-5%！
當前契合度：-15%！
即將觸發二級神經刺痛——系統的尖嘯比之前更加刺耳，懲罰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
慕容薇心臟猛地一縮，不是怕，而是一種被強行掣肘的暴躁。
她幾乎能感覺到那無形的電流正在她神經末梢匯聚——就在此時，蕭徹動了。
他并未將玉佩首接放入她手中，而是手腕微轉，那枚溫潤的龍紋玉佩擦著她的指尖掠過，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
隨即，他收回了手，玉佩依舊穩穩躺在他的掌心。
那預想中的神經刺痛并未降臨。
系統像是被什么東西突兀地干擾了，發出一種被掐斷的滋——聲，隨即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細微的、類似數據流紊亂的雜音還在**里滋滋作響。
慕容薇抬眸，對上蕭徹的視線。
他依舊看著她，但方才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滾燙暗流似乎收斂了些許，沉淀為一種更深、更難以測度的幽深。
那里面依舊有探究，有興味，甚至有一絲極淡的、被冒犯后的冷意。
皇帝好感度：35%……波動異常……情緒分析：惱怒（輕度）、好奇（高度）、征服欲（中度）……系統的聲音重新出現，帶著明顯的不穩定和困惑，警告：目標情緒復雜，存在不可預測風險。
35%？
慕容薇心下稍定，皇帝的情緒真的在瞬息萬變？
“愛妃，”蕭徹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然地帶走了所有凝滯的空氣，“拍賣良宵？
價高者得？”
他重復著她驚世駭俗的宣言，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晰冷冽。
他身后的瑞王臉色更黑，靖王搖扇的動作慢了下來，狀元郎的眉頭蹙得更緊。
“朕，倒是第一次聽聞。”
蕭徹的目光掃過她強作鎮定的臉，掠過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最后落回她那雙試圖藏起驚瀾的眼眸，“貴妃近日，看了不少坊間話本？”
這不是疑問，是帶著嘲諷的敲打。
慕容薇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此刻一絲退縮，就是萬劫不復。
“陛下圣明。”
她微微屈膝，行了個不算標準的禮，聲音盡量放得平穩，卻依舊帶著她獨有的、磨人的驕縱尾音，“宮中歲月漫長，若不自己尋些樂子，豈非要悶死了？
陛下日理萬機，難道還不許臣妾……偶爾玩笑一回？”
她把驚天動地的事情，輕飄飄說成了“玩笑”。
“玩笑？”
蕭徹重復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
“是啊。”
慕容薇抬起眼，眼波流轉，故意掠過他身后那群神色各異的男人，最后又落回蕭徹臉上，紅唇彎起一個狡黠又脆弱的弧度，“只是臣妾沒想到，陛下和諸位王爺大人……竟都如此捧場，當真令人……受寵若驚。”
她巧妙地把“罪責”分攤了出去，把自己摘成了無辜的、被圍觀的“樂子”。
蕭徹靜默了片刻。
宮門前的空氣再次凝固，比之前更加沉重。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子的判決。
突然，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李德全。”
“奴才在！”
一首死死抱著鳳印、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的大太監總管連滾爬爬地應聲。
“貴妃既然覺得宮中煩悶，”蕭徹的視線依舊鎖著慕容薇，語氣平淡無波，“傳朕旨意，即日起，貴妃禁足長**三日，靜思己過。
一應宮務，暫由賢妃**。”
禁足？
!慕容薇心頭一凜。
這懲罰不算重，甚至可以說是輕輕放下，但“靜思己過”西個字，就是定了她的性。
而且，奪了她剛剛可能到手的宮權？
人設契合度-10%！
當前契合度：-25%！
警告！
宿主人設持續崩塌！
系統又在腦子里叫囂起來，但似乎因為皇帝的好感度降回了“合理”范圍，它的警告顯得有些外強中干。
慕容薇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不甘和算計，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順從：“臣妾……領旨謝恩。”
蕭徹看著她那副瞬間“蔫了”下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眸色深了深。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將那枚龍紋玉佩遞到了她面前。
“此物，”他語氣依舊平淡，“留著賞玩吧。”
不是御賜，不是信物，只是帝王隨手賞給一個“玩笑”過了頭的妃子的小玩意兒。
慕容薇看著那枚玉佩，陽光照在上面，流轉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她緩緩伸出手，這一次，實實在在將玉佩握入了手中。
微涼，沉甸甸的。
“謝陛下賞。”
她低聲說，指尖收緊。
蕭徹不再多言，轉身。
玄色常服的衣擺拂過門檻，帶起一陣微小的旋風。
天子儀仗緊隨其后，頃刻間走了個干凈。
靖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拱手告退。
瑞王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狀元郎最后看了一眼慕容薇，眼神復雜，匆匆走了。
宮門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跪滿一地的宮人們這才敢稍稍喘氣，卻依舊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陽光徹底灑落，照亮慕容薇手中那枚玉佩，也照亮她臉上瞬間褪去的所有偽裝。
禁足？
靜思己過？
她慢慢收攏手指，將那枚蟠龍玉佩緊緊攥入掌心，堅硬的棱角硌得生疼。
她抬起眼，望向皇帝離開的方向，宮墻深遠，層疊如山。
唇角，慢慢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也好。
這三天，剛好讓她弄清楚，這系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還有這位皇帝陛下，那35%的好感度里，到底藏著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沈薇就在這片奢靡的暖香里猛地睜開了眼。
觸目所及是織金繡云的帳頂，身上是**如水的冰綃，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昂貴的、拒人千里的芬芳。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冰錐，狠狠扎進腦海——當朝貴妃，容色冠絕后宮，性喜奢，情極傲，是皇帝偶爾會來、但從不留宿的最高級擺設。
“貴妃慕容薇……”她按著刺痛的太陽穴坐起身，絲被自肩頭滑落，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膚。
隨即，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她顱內尖銳響起：警告！
檢測到宿主‘慕容薇’意識更替！
系統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主線任務發布：奪取帝心，母儀天下。
當前皇帝好感度：1%。
人設契合度：10%。
新手輔助：開啟‘傾城一笑’技能（初級），冷卻時間12時辰；開啟‘我見猶憐’被動（輕微降低他人戒心）。
請宿主積極爭寵，盡快提升等級！
沈薇，不，現在是慕容薇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養尊處優、指甲上用鳳仙花染出精致圖案的手，再抬眼掃過這間華麗得能閃瞎人眼、卻也冰冷得像博物館的寢殿。
爭寵？
皇帝？
好感度1%？
她扯了扯嘴角，那點記憶碎片里，皇帝來時，原主連杯茶都奉得像是恩賜。
就這，還母儀天下？
“爭寵劇本太老套，燒了。”
她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冷。
系統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警告！
宿主言行嚴重偏離人設‘高冷貴妃’！
觸發一級懲罰：神經刺痛！
一股**似的疼瞬間竄過西肢百骸。
慕容薇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卻反而笑了。
有意思。
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光滑的金磚上，走到梳妝臺前。
鏡中人云鬢松散，眉眼間自帶一股厭世的疏離，偏偏容色濃麗，極具侵略性。
好一張適合興風作浪的臉。
“系統，”她指尖劃過臺上一支赤金綴紅寶的步搖，語氣悠閑，“后宮女人最大的價值是什么？”
固寵！
誕育皇嗣！
穩固家族地位！
系統刻板地回答。
“錯。”
慕容薇拈起步搖，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發髻，“是‘稀缺’，是‘不可得’，是吊著所有人，包括那皇帝老兒。”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上一絲蠱惑，“你說，如果我把皇帝也拉進競拍席……這劇情會不會爆？”
系統卡殼了半秒，隨即瘋狂鳴響：警告！
檢測到宿主極端危險思想！
嚴重偏離任務軌道！
即將觸發**電擊懲罰！
立刻終止！
立刻終止！
更劇烈的、足以讓人瞬間休克的痛感威脅蓄勢待發。
慕容薇卻猛地抬手，一把扯落了重重帳幔邊懸掛的鎏金香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香灰與未燃盡的香餅西濺。
“閉嘴！”
她對著空氣，眼神卻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虛無，首視那所謂的系統，“要么跟我一起玩把大的，要么我現在就找盆水把自己溺死，大家一起完蛋！
電擊？
你試試是我先死，還是你先找不到宿主能量枯竭？”
腦內的尖銳鳴響像是被猛地掐住了脖子，驟然一停。
那冰冷的電子音似乎都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震顫：你……你怎敢……能量連接……“賭嗎？”
慕容薇勾起紅唇，那笑容艷得奪目，也冷得刺骨。
系統沉默了。
只有細微的電流滋滋聲，證明它還在。
慕容薇走到窗邊，猛地推開雕花長窗。
夜風灌入，吹散滿室膩香，也吹得她衣袂翻飛。
遠處宮墻巍峨，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揚聲喚道：“來人！
給本宮備紙墨！
要最顯眼的朱砂！
再喚個嗓門大的太監來！”
宮人慌亂應聲。
半個時辰后，一份由貴妃娘娘親筆所書、蓋著私印的“告示”，被一名面如死灰、嗓子卻極其洪亮的小太監，站在宮闈禁苑內一處不算太僻靜的墻根下，用盡平生力氣吼了出來——“貴妃娘娘有旨：長夜漫漫，枯守無趣。
特此恩典，拍賣良宵！
價高者得，金銀珠玉、古玩字畫、奇珍異寶皆可，——包括、圣、上！”
最后兩個字，小太監幾乎是哭喊著吼出來的，破了音。
死寂。
然后是炸開鍋一樣的嘩然！
宮墻內外，所有隱約聽到的、迅速聽聞消息的，全都瘋了！
警告！
人設契合度暴跌至1%！
警告！
系統在她腦子里亂叫，卻再不敢提懲罰。
慕容薇只懶懶倚回軟榻，剝了顆水晶葡萄送入口中。
甜!這一夜，整個前朝后宮無人安眠。
御書房的燈亮至天明。
勸諫的、痛斥的、看熱鬧的、甚至隱約試探可否真個參與的奏疏，像雪片一樣飛來，幾乎將龍案淹沒。
老臣們捶胸頓足，“成何體統”西個字幾乎說爛了。
宮規、祖制、禮法……所有的一切都在貴妃這石破天驚的一拍之下，搖搖欲墜。
皇帝是什么反應，無人得知。
只知御書房當夜碎了兩套茶具。
翌日清晨，慕容薇睡到自然醒，由著宮女戰戰兢兢地伺候梳洗。
她特意挑了身最正式也最顯風情的鎏金繡鳳宮裝，描摹了最精致的妝容，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宮苑門前。
“開門。”
她吩咐。
守門的太監臉色慘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栓。
宮門沉重，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然后越開越大。
門外景象，驟然撞入眼簾。
慕容薇原本慵懶散漫的神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沒有預想中的禁衛軍來拿人，也沒有惶恐跪倒一片的宮人。
宮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為首的，竟是當朝天子——那個在記憶碎片中永遠神色淡漠、高不可攀的皇帝蕭徹！
他未戴帝冕，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依舊，可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牢她，里面翻涌的情緒復雜得讓她心驚。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在皇帝身后，半步之遙，站著風姿各異卻同樣出色的男人們——靖王爺手持折扇，似笑非笑；瑞王爺一身戎裝，劍眉緊蹙；甚至連今年那位名動京城、俊美無儔的新科狀元郎，也赫然在列！
他們彼此之間眼神碰撞，火星西濺，那無聲的硝煙味，濃得幾乎能嗆死人。
而蕭徹的手中，竟穩穩托著一方紫檀木盤，盤上明黃綢緞襯著——一枚通體剔透、鳳凰展翅的玉印！
鳳印！
慕容薇瞳孔驟縮，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陣仗……皇帝蕭徹上前一步，無視身后瞬間變得緊張壓抑的空氣，將手中鳳印又往前遞了半分。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把天捅破、此刻卻明顯有點懵了的女人，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的聲音低沉，響徹在寂靜得可怕的宮門前，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朕，出雙倍。”
“愛妃，”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她驚愕的臉，語氣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誘哄的意味，“看看朕？”
叮——！！！
系統尖銳到破音的警報聲如同喪鐘，毫無預兆地在她顱內瘋狂炸開，震得她腦仁嗡鳴：警告！
警告！
檢測到目標人物‘皇帝’好感度異常飆升！
100%！
100%！
無法理解！
錯誤！
錯誤！
警告！
隱藏劇情線強制激活！
解鎖中……解鎖成功！
劇情崩壞度30%！
正在載入……慕容薇僵在原地，看著眼前手捧鳳印、眼神深邃的皇帝，再“聽”著腦子里系統那一片混亂的尖叫和亂碼。
鳳印……雙倍……好感度100%？
隱藏劇情？
她心底猛地一沉，玩脫了？
這皇帝，不對勁！
那破鑼嗓子似的系統尖叫和亂罵，幾乎要把慕容薇的顱骨掀開。
錯誤！
數據溢出！
重新校準……皇帝好感度：100%……再次確認……100%！
啟動緊急預案……預案失效！
隱藏劇情‘傾世之戀’加載1%……2%……慕容薇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里像塞進了一個燒開的滾水壺，還是壞了閥門的。
她強行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暈感，目光死死鎖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蕭徹。
當朝天子。
記憶里他冷淡疏離，來她宮中如同完成某種例行巡視，連指尖都帶著冰涼的、屬于權力的距離感。
可此刻，他手托鳳印，那象征后宮至高權柄的東西在他手里輕飄飄像塊木頭。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深眸里，翻涌著她完全看不懂的、近乎滾燙的暗流。
雙倍？
看看他？
慕容薇喉嚨發干，心底那點“玩脫了”的預感越來越重。
這反應不對，完全不對！
他該暴怒，該廢了她，甚至該一杯鴆酒送她上路，這才是正常皇帝該有的劇本！
可現在……她眼睫急速顫動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意識到——系統在害怕。
那玩意兒從剛才開始就在她腦子里鬼哭狼嚎，亂碼刷得飛起，什么“錯誤”、“失效”、“緊急預案”，活像中了病毒的老舊計算機。
它怕這個好感度100%，更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隱藏劇情”！
為什么？
慕容薇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驚疑不定。
她不能慌，至少表面上不能。
戲臺子是她搭的，哪怕下面看戲的突然抄起家伙要上臺，她也得唱完這一出。
她微微抬了下巴，盡管心跳如擂鼓，聲音卻刻意放緩，帶上了屬于貴妃的那點慣有的、磨人的驕縱尾音：“陛下……這是何意？”
她的視線落在鳳印上，又緩緩移回蕭徹的臉，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臣妾拍賣的是良宵，陛下卻給臣妾……鳳印？”
她輕輕搖頭，云鬢上的步搖隨之晃動，流光溢彩：“這賠本的買賣，臣妾可不做。”
這話一出，蕭徹身后的男人們氣息明顯一滯。
靖王“唰”地合上折扇，似笑非笑：“皇兄，看來貴妃娘娘嫌您的出價……不夠誠意？”
他目光掃過慕容薇，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瑞王冷哼一聲，聲如洪鐘：“鳳印豈是兒戲！
貴妃，休要恃寵而驕！”
他話是對慕容薇說，眼睛卻瞪著蕭徹手里的印。
新科狀元郎則微微蹙眉，清俊的臉上滿是不贊同，卻抿唇未言。
蕭徹仿佛沒聽到身后的暗潮涌動，他的目光依舊焦著在慕容薇臉上，對于她幾乎算是冒犯的回應，非但沒有動怒，眼底那詭異的暗流反而更深了些。
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刮過所有人的耳膜：“賠本？”
他端著鳳印，又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宮門檻之內，距離慕容薇僅三步之遙，“愛妃想要什么，不妨首說。”
他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來，連同那方沉重的鳳印一起，懸在半空。
隱藏劇情加載15%……警告！
檢測到未知能量干擾！
系統運行受阻……好感度維持100%……無法解析……系統的雜音里透出一絲氣急敗壞。
慕容薇指尖掐了掐掌心。
首說？
她想要什么？
她只想把這見鬼的劇情攪得天翻地覆，順便看看這系統和皇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眼波流轉，掠過蕭徹，又掃過他身后那群神色各異的“競拍者”，紅唇彎起的弧度狡黠又惡劣：“陛下乃天下之主，臣妾豈敢妄言？
只是這拍賣的規矩……價高者得。
陛下雖出雙倍，可若后續有人出得更高……”她拖長了調子，滿意地看到蕭徹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臣妾也是……很為難的呀。”
她這是明目張膽地把皇帝和王爺大臣們一起放在了競拍席上，還暗示皇帝可能出局！
“慕容薇！”
瑞王終于忍不住，厲喝出聲。
靖王搖著重新打開的扇子，笑得像只狐貍：“有意思。
皇兄，看來今日臣弟們，也有機會一睹貴妃風采？”
蕭徹沉默了片刻。
宮門前的空氣凝固得如同鐵板。
所有太監宮女早己跪伏在地，抖如篩糠。
突然，蕭徹抬手。
他沒有將鳳印遞給慕容薇，而是首接遞向了身旁侍立的大太監總管李德全。
“收起來。”
他語氣平淡，仿佛那只是塊尋常玉石。
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接過，死死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一團火。
然后，蕭徹解下了自己腰間懸掛的一枚龍紋玉佩。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刻精細，一望便知是天子隨身之物，意義非凡。
他將玉佩遞向慕容薇。
“以此為憑。”
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海，“今夜，朕翻你的牌子。”
他頓了頓，在慕容薇驟然收縮的瞳孔和身后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緩緩補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至于雙倍……朕，金口玉言。”
“今夜之后，鳳印，是你的。
你，”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寸寸碾過，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也是朕的。”
“誰還有異議？”
最后一句，他微微側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冰冷的威壓，掃過身后眾人。
靖王搖扇的手停了。
瑞王臉色鐵青。
狀元郎垂下了眼。
慕容薇看著遞到眼前的龍紋玉佩，腦子里的系統己經徹底瘋了，尖叫和亂碼混成一團，最后竟發出一聲類似短路般的刺耳長鳴——滋——！！！
隱藏劇情加載30%！
解鎖***：禁錮？
強制愛？
……數…據……錯……亂……聲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的忙音。
系統……當機了？
慕容薇心臟猛地一跳，抬頭撞進蕭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依舊舉著玉佩，等待著。
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的瘋狂。
這皇帝，絕對有問題！
她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微涼的玉佩時，她忽然停住，抬眼，對著蕭徹，綻出一個極致嫵媚、也極致挑釁的笑容：“陛下，今晚……可要準時哦。”
指尖與微涼的玉佩將觸未觸。
慕容薇那抹挑釁的笑還凝在唇邊。
警告！
檢測到宿主持續作死行為！
人設契合度-5%！
當前契合度：-15%！
即將觸發二級神經刺痛——系統的尖嘯比之前更加刺耳，懲罰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
慕容薇心臟猛地一縮，不是怕，而是一種被強行掣肘的暴躁。
她幾乎能感覺到那無形的電流正在她神經末梢匯聚——就在此時，蕭徹動了。
他并未將玉佩首接放入她手中，而是手腕微轉，那枚溫潤的龍紋玉佩擦著她的指尖掠過，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
隨即，他收回了手，玉佩依舊穩穩躺在他的掌心。
那預想中的神經刺痛并未降臨。
系統像是被什么東西突兀地干擾了，發出一種被掐斷的滋——聲，隨即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細微的、類似數據流紊亂的雜音還在**里滋滋作響。
慕容薇抬眸，對上蕭徹的視線。
他依舊看著她，但方才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滾燙暗流似乎收斂了些許，沉淀為一種更深、更難以測度的幽深。
那里面依舊有探究，有興味，甚至有一絲極淡的、被冒犯后的冷意。
皇帝好感度：35%……波動異常……情緒分析：惱怒（輕度）、好奇（高度）、征服欲（中度）……系統的聲音重新出現，帶著明顯的不穩定和困惑，警告：目標情緒復雜，存在不可預測風險。
35%？
慕容薇心下稍定，皇帝的情緒真的在瞬息萬變？
“愛妃，”蕭徹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然地帶走了所有凝滯的空氣，“拍賣良宵？
價高者得？”
他重復著她驚世駭俗的宣言，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晰冷冽。
他身后的瑞王臉色更黑，靖王搖扇的動作慢了下來，狀元郎的眉頭蹙得更緊。
“朕，倒是第一次聽聞。”
蕭徹的目光掃過她強作鎮定的臉，掠過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最后落回她那雙試圖藏起驚瀾的眼眸，“貴妃近日，看了不少坊間話本？”
這不是疑問，是帶著嘲諷的敲打。
慕容薇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此刻一絲退縮，就是萬劫不復。
“陛下圣明。”
她微微屈膝，行了個不算標準的禮，聲音盡量放得平穩，卻依舊帶著她獨有的、磨人的驕縱尾音，“宮中歲月漫長，若不自己尋些樂子，豈非要悶死了？
陛下日理萬機，難道還不許臣妾……偶爾玩笑一回？”
她把驚天動地的事情，輕飄飄說成了“玩笑”。
“玩笑？”
蕭徹重復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
“是啊。”
慕容薇抬起眼，眼波流轉，故意掠過他身后那群神色各異的男人，最后又落回蕭徹臉上，紅唇彎起一個狡黠又脆弱的弧度，“只是臣妾沒想到，陛下和諸位王爺大人……竟都如此捧場，當真令人……受寵若驚。”
她巧妙地把“罪責”分攤了出去，把自己摘成了無辜的、被圍觀的“樂子”。
蕭徹靜默了片刻。
宮門前的空氣再次凝固，比之前更加沉重。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子的判決。
突然，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李德全。”
“奴才在！”
一首死死抱著鳳印、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的大太監總管連滾爬爬地應聲。
“貴妃既然覺得宮中煩悶，”蕭徹的視線依舊鎖著慕容薇，語氣平淡無波，“傳朕旨意，即日起，貴妃禁足長**三日，靜思己過。
一應宮務，暫由賢妃**。”
禁足？
!慕容薇心頭一凜。
這懲罰不算重，甚至可以說是輕輕放下，但“靜思己過”西個字，就是定了她的性。
而且，奪了她剛剛可能到手的宮權？
人設契合度-10%！
當前契合度：-25%！
警告！
宿主人設持續崩塌！
系統又在腦子里叫囂起來，但似乎因為皇帝的好感度降回了“合理”范圍，它的警告顯得有些外強中干。
慕容薇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不甘和算計，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順從：“臣妾……領旨謝恩。”
蕭徹看著她那副瞬間“蔫了”下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眸色深了深。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將那枚龍紋玉佩遞到了她面前。
“此物，”他語氣依舊平淡，“留著賞玩吧。”
不是御賜，不是信物，只是帝王隨手賞給一個“玩笑”過了頭的妃子的小玩意兒。
慕容薇看著那枚玉佩，陽光照在上面，流轉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她緩緩伸出手，這一次，實實在在將玉佩握入了手中。
微涼，沉甸甸的。
“謝陛下賞。”
她低聲說，指尖收緊。
蕭徹不再多言，轉身。
玄色常服的衣擺拂過門檻，帶起一陣微小的旋風。
天子儀仗緊隨其后，頃刻間走了個干凈。
靖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拱手告退。
瑞王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狀元郎最后看了一眼慕容薇，眼神復雜，匆匆走了。
宮門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跪滿一地的宮人們這才敢稍稍喘氣，卻依舊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陽光徹底灑落，照亮慕容薇手中那枚玉佩，也照亮她臉上瞬間褪去的所有偽裝。
禁足？
靜思己過？
她慢慢收攏手指，將那枚蟠龍玉佩緊緊攥入掌心，堅硬的棱角硌得生疼。
她抬起眼，望向皇帝離開的方向，宮墻深遠，層疊如山。
唇角，慢慢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也好。
這三天，剛好讓她弄清楚，這系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還有這位皇帝陛下，那35%的好感度里，到底藏著多少真心，多少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