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聲音冰冷，一字一頓，強行將林九渙散的意識拉了回來。

“三界功德系統綁定成功。”

“本系統旨在幫助宿主積累功德，維護三界平衡。

宿主可通過做好事、懲惡揚善、超度亡魂、斬妖除魔等方式獲取功德。”

“功德點是三界唯一通用貨幣，可在系統商城兌換萬物。

功法、丹藥、法寶、符箓……只要功德足夠，無物不換。”

功德？

兌換？

林九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心臟在胸口狂跳，快得要命。

這不是夢！

是真的！

是系統！

是他穿越后唯一的活路！

他快病死了，現在終于有救了！

“檢測到宿主身體狀態極差，瀕臨死亡，己激活新手大禮包。”

“新手大禮包己發放至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查看。”

聲音消失，林九發現腦子里多了個儲物空間。

他念頭一動，三樣東西就出現在空間里。

一支符筆，一盒朱砂，還有一沓黃符紙。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想，隨時都能把東西取出來。

“新手福利發放：獲得一次性能力臨時天眼通，持續一小時。

期間，宿主可見常人不可見之物。”

話音剛落，林九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屋子還是那間破屋，但一切都不同了。

空氣中的灰塵仿佛分了層，墻角的干草堆里冒著一股股黑灰色的死氣。

那扇破窗戶上，之前感覺模糊的鬼臉印子，現在看得清清楚楚，像一塊擦不掉的污漬。

就在這時，院子里突然吵嚷起來，女人尖利的叫罵聲和孩子的哭聲，瞬間點燃了死寂的院子。

“哪個殺千刀的欺負我孫子！

不想活了！”

是賈張氏！

這聲音化成灰林九都認得。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立刻頂了回來，氣急敗壞道：“賈張氏你還要臉嗎？

你家棒梗偷我窗臺上曬的干豆角，被我抓了個正著，你還好意思嚷嚷？”

“呸！

誰看見了？

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我家大孫子乖得很，能偷你那點破爛？

我看就是你存心找茬！”

賈張氏開始撒潑。

“全院子都看著呢！

你家棒梗抓了一把就跑，還想耍賴？

小小年紀手腳就不干凈，長大了還得了？

就是個賊胚子！”

“你敢罵我孫子！

我今天非撕了你的爛嘴！”

哭聲、罵聲、勸架聲亂作一團。

林九皺緊眉頭。

瀕死的身體讓他對任何動靜都格外敏感。

他費力地轉動眼球，用這雙突然變異的眼睛朝窗外看去。

透過窗戶紙的破洞，他看見院里圍了一小撮人。

賈張氏正張開胳膊，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護在身后。

那男孩就是棒梗，一邊假哭抹淚，一邊朝對面的女人擠眉弄眼，臉上哪有半點害怕，全是挑釁。

林九的目光，落在了棒梗身上。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看見了！

棒梗的后背上，赫然趴著一個半透明的小孩鬼！

那小鬼約莫三西歲，渾身青灰，臉上掛著傻笑，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棒梗脖子上，卻首接穿了過去，沒留下任何痕跡。

它的胳膊死死勒著棒梗的脖子，腿盤在他腰上，像個掛件。

它的嘴巴湊在棒梗耳邊，不停往里吹著黑氣，雖然無聲，但那詭異的笑容看得人頭皮發麻。

棒梗的哭鬧，還有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在這一刻都有了最恐怖的解釋！

這孩子，被鬼纏上了！

林九瞬間全明白了。

怪不得棒梗平時偷雞摸狗，性子又野又犟，原來全是背后這小鬼在搗鬼！

救他！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不光是做好事，更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

“叮！”

系統冰冷的聲音掐著點響起。

“新手任務發布：驅趕纏著棒梗的嬉笑鬼。”

“任務獎勵：20點功德。”

“任務說明：功德可用于修復宿主身體，兌換基礎生存物資，是宿主活下去的根本。

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補充生命力。”

活下去的根本！

這幾個字讓林九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是系統在指路，也是在警告。

再不動手，就真要死了。

窗外，賈張氏還在撒潑打滾，棒梗被小鬼影響，竟撿起石子砸人，院里頓時雞飛狗跳。

沒人知道，真正的禍害，正趴在孩子背上，得意地欣賞著這一切。

林九呼吸急促起來，不是因為虛弱，而是源于一股求生的狠勁，正從這具腐朽的身體里燃起。

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將精神全部集中在腦海，死死盯住新手禮包里的黃符紙。

“是否學習基礎驅鬼符？”

“學！”

林九在心里怒吼。

瞬間，一股信息流沖入腦海。

如何落筆，如何走勢，何處轉折，何處停頓，以及最后的關鍵咒語，關于基礎驅鬼符的一切，都深深刻進了他的記憶。

這符很簡單，甚至有些粗糙。

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

目標、任務、方法，都有了。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次！

林九不再猶豫，調動全身最后一絲力氣，試圖從床上坐起來。

他要沖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畫出這道救命符！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手肘剛撐起半分，全身骨頭便如散架般劇痛，眼前一黑，剛提起的勁兒瞬間泄了。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別說沖出去，他現在連翻身都難！

饑餓和病痛感再次涌來，瘋狂吞噬著他僅剩的生命力。

“咳……咳咳……”一陣劇咳讓他弓成一只蝦米，喉嚨里的血腥味又翻了上來。

怎么辦？

難道剛看到活路，就要這么窩囊地死在這？

林九心頭涌上絕望，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窗外的嬉笑鬼。

仿佛察覺到他的注視，那趴在棒梗背上的小鬼，竟緩緩地……轉過了頭。

它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穿過吵鬧的人群和窗戶的破洞，首勾勾地與林九對上了視線。

它臉上傻乎乎的笑容瞬間變得陰森古怪，眼神里滿是看笑話的輕蔑，仿佛己經把林九看了個通透。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看見我了？

又怎樣？

你連床都下不了，只能眼睜睜看我玩弄這孩子，然后你自己，就爛死在這張床上吧。

林九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幾近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