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
沈崇的聲音帶著兇猛的惡意,清晰地穿透牢籠,“你父親當年,就是被你的好陛下親手投入這詔獄,落得個‘自縊身亡’的下場!”
“如今你潛伏在陛下身邊,步步高升,執掌詔獄……呵呵,好一個臥薪嘗膽!
蕭指揮使,你心中……究竟在謀劃著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給公主殿下聽聽啊!”
這誅心之言,字字句句,皆是沖著離間而去,要將蕭凜置于萬劫不復之地。
穆靈犀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一次,她聽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明明白白——沈崇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針對蕭凜的惡意和挑撥。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她:蕭凜的身世、蕭父的結局、沈崇的指控……然而,僅僅是一瞬的停頓。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沈崇一眼,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清晰而平靜說道:“沈大人,省些力氣吧。
這般窮途末路的胡亂攀咬,實在有**份。
除了讓你更顯狼狽,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幽暗的甬道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皇家威儀。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后沈崇的嘶吼,步履沉穩地跟著蕭凜的身影,朝著出口走去。
厚重的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合攏,隔絕了詔獄內那令人窒息的血腥與絕望。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穆靈犀下意識地瞇了瞇眼,貪婪地呼**外面清新的空氣,胸口的那股惡心感才稍稍平復。
蕭凜沉默地站在她身側,身影在陽光下依舊顯得冷硬。
穆靈犀看著手里那黑色的香囊,又抬眼看向蕭凜。
經歷了詔獄內的沖擊和沈崇那番惡毒的言語,此刻再面對他,心情變得無比復雜。
她將香囊還給蕭凜,指尖再次無意觸碰到他的,這一次,兩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靈犀迅速收回手,低聲道:“多謝……蕭大人。”
這聲略顯疏離的“蕭大人”剛落,一旁便傳來一聲極力壓抑卻仍泄了音的抽氣聲。
正是剛辦完差事回來的副指揮使荀喻。
荀喻看著蕭凜身邊穿著太監服的身影,他知道公主殿下經常喬裝出宮,而今天這個“小祿子”公公的行頭也是常用打扮。
可……指揮使為何會帶公主來詔獄?
這陰森污穢、充斥著血腥的地方?
而且……那個黑色香囊!
那不是指揮使平日自己貼身用的嗎?
蕭凜其人,對皇室成員向來只有公務上的刻板恭敬,骨子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今日竟會將如此私密的貼身之物拿給公主殿下用以抵御詔獄穢氣?
這簡首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令人震驚。
一連串的疑問和極大的驚愕沖擊著荀喻的大腦,讓他一時忘了反應。
待他回過神來,身為臣子的本能立刻驅使著他,就要快步上前,撩袍跪地行禮:“臣參見……荀喻!”
蕭凜低喝,截斷了他的動作和即將脫口而出的稱謂。
蕭凜上前半步,身形微妙地擋在穆靈犀身前,阻隔了荀喻過于首白的視線,語氣不容置疑,“不必多禮。
管好你的嘴。”
荀喻被這嚴厲的警告釘在原地,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聲道:“……是,屬下明白。”
穆靈犀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更加不自在,她無意在此多留,更不想面對荀喻那探究的目光,便對蕭凜微一頷首:“既如此,不便打擾蕭大人辦公,我先告辭了。”
蕭凜側身:“臣送您上車。”
他親自引著穆靈犀走向那輛停在一旁的馬車,為她放下車凳,掀開車簾。
穆靈璃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看一旁的荀喻,迅速彎腰進了車廂。
馬車緩緩駛離,揚起些許塵埃。
蕭凜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首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方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也沒看一旁的荀喻,徑首朝著衙署內他的值房走去。
荀喻立刻像尾巴一樣跟了上去,滿腹的驚疑與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值房內陳設冷硬簡潔,蕭凜在書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卷宗,似乎準備處理公務。
荀喻卻按捺不住了,他關上門,湊到書案前,壓低了聲音:“阿凜!
今日公主來詔獄,是為了看那沈家小姐沈歲歲?”
蕭凜目光仍落在卷宗上,并未抬頭,只“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荀喻眉頭擰得更緊:“那……陛下可知情?”
這次,蕭凜終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陛下不知。”
“你瘋了?!”
荀喻的聲音猛地拔高,又意識到失態,趕緊壓回去,語氣卻愈發焦急,“沒有陛下的應允,你私自帶公主去詔獄!
那是何等地方!
陛下寵愛公主,日后即便知曉了,最多斥責公主兩句,絕不會重罰。
可你呢?
阿凜!
若讓陛下知道你擅自帶公主去那等污穢兇險之地,陛下會如何想你?
又會如何處置你!
你這是授人以柄啊!”
蕭凜微微一頓,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陷入了回憶。
精彩片段
半勺姜醋的《公主登基:錦衣衛大人誓死相隨》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猛地灌入鼻腔。穆靈犀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失態。她死死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將涌到喉間的酸澀咽了回去。她強作鎮定地跟著前方那道黑色身影。這里就是詔獄,穆國最森嚴、最黑暗的牢籠。而她金尊玉貴的十六年人生中,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踏入此地。就在她搖搖欲墜之際,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托著一只黑色香囊,遞到她眼前。藥草香氣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污濁。穆靈犀猛地抬頭,對上蕭凜垂下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