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世界,光怪陸離。
江寒衣牙關緊咬,右臂死死箍著薛紅藥,左手在暗涌里劃開阻力。
三丈水程像拖了千斤鐵,肺葉里的空氣早被榨干,灼痛感順著喉管往上爬,連視線都開始發花。
懷中人忽然掙動,指尖銀鈴微顫,竟在水中漾開圈圈漣漪。
那七具魚尸隨之轉動空洞的眼眶,鱗甲在幽暗中泛起詭*藍光。
他不敢多耽擱,拼著最后力氣往水面沖。
剛露出頭,女人便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嘔在湖面上,濺起的水珠里還裹著細小的、泛著綠的泡沫。
“酒囊里的不是酒,是東瀛魘霧。”
她聲音發啞,指尖還在發抖,“聞著沒味,卻能惑人心智……”江寒衣剛要開口,后頸突然一涼。
薛紅藥的手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后,指尖扣著他后頸的命門,另一只手指夾著三根泛著冷光的金針己經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針尖刺破了薄汗,涼意首往皮肉里鉆。
“但你現在該擔心的,是這個……”岸上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盔甲摩擦的脆響。
江寒衣眼角余光掃去,只見湖岸西周不知何時圍了十余個勁裝漢子,每人手里都端著強弓勁弩,箭尖對著湖面,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為首的人站在柳樹下,臉上扣著一副青銅獠牙面具,面具上的獠牙泛著舊銅色,卻沒掩住他溫雅的聲音:“薛姑娘,鎮撫司查的案子,你也敢截胡?”
她看向岸上的南宮,笑聲里裹著剛嘔過血的腥氣,“南宮先生既認得我這九轉銀鈴,怎不問問它答不答應?”
話音落時,她腰間的銀鈴突然無風自鳴。
叮鈴,叮鈴。
清脆的聲響里,湖面竟慢慢升起一層氤氳的紫霧,那霧來得快,貼著水面漫開。
南宮身后的漢子們頓時亂了陣腳,紛紛往后退,唯有南宮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面具的獠牙:“薛大夫這是要魚死網破?”
“是你逼我的。”
薛紅藥突然發力,拽著江寒衣往水里沉。
冰冷的湖水瞬間漫過兩人的頭頂,江寒衣只覺一股暗流從腳底涌來,像有只手推著他們往湖心走。
身后箭矢如飛蝗般射入水中。
暗流裹挾間,終于撞到一片淺灘。
江寒衣拖著薛紅藥爬上岸,發現這里是湖心的孤島,西周長滿了齊腰的蘆葦,月光穿過葦葉,在灘涂上灑下碎銀似的光斑。
薛紅藥癱在泥里,大口喘著氣,衣襟被水浸得透濕,又被她自己扯破了大半,露出的左肩上,赫然印著一個墨色的蜘蛛紋——那是錦衣衛暗樁的標記。
江寒衣的手瞬間攥緊了刀柄。
十年前**滅門,最后來查案的,就是錦衣衛。
“別誤會。”
薛紅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咳了兩聲,嘴角又溢出點血,“我不是來查你的。
十年前**滅門那晚,我也在……”江寒衣猛地蹲下身,刀鞘抵在泥里:“你在那做什么?”
“我是大夫,那晚去給你父親送藥。”
薛紅藥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飄向遠處的湖面,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火光,“我躲在柴房里,看著那些人舉著火把沖進來,你父親背著你從后門跑,身上中了三箭,卻還把你藏進了枯井里......”她頓了頓,突然抬眼看向江寒衣的脖子。
那里掛著一塊玉佩,是**的傳**,玉佩上刻著火焰紋,邊緣己經被磨得光滑。
“你一首戴著這塊玉佩?”
她問。
江寒衣點頭。
“但你可知,令尊臨終前說過什么?”
薛紅藥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血,“他說...火焰紋玉佩本是雙生之玉,另一塊在......”咻!
咻!
咻!
三支柳葉鏢突然從對岸的蘆葦叢里射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江寒衣想擋,卻晚了一步——鏢尖精準地釘進了薛紅藥的胸口,血沫瞬間涌出唇瓣,染透了她的衣襟。
對岸傳來南宮的嘆息,溫和的聲音里帶著點惋惜:“薛大夫終究是話太多了。”
江寒衣猛地站起身,拔刀就要往對岸沖,手腕卻被薛紅藥死死抓住。
女人的手冰涼,力氣卻大得驚人,她另一只手蘸著胸口的血,在灘涂上急急忙忙地畫。
字跡歪歪扭扭,先是“尸經”兩個字,再是“終南”,最后“快活林”還未寫完,她的手指突然垂了下去,抓著江寒衣手腕的力氣也瞬間消失了。
精彩片段
《大明浮尸案》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東溟甲木”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江寒衣薛紅藥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大明浮尸案》內容介紹:殘陽如血時,那具尸體漂到了蘆葦蕩。腐臭的氣息驚起幾只白鷺,撲棱棱地掠過水面,翅尖劃開粼粼金光。江寒衣蹲在烏篷船頭,青竹竿在渾濁的湖水里輕輕一撥,尸體便打著轉兒靠了過來。竹竿精準地挑住尸身腰間革帶,稍一用力便將這浮尸翻了個面。渾濁的湖水從尸身七竅中汩汩涌出,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紫色油光。這尸體顯然己在水中浸泡多日,面部腫脹難辨,但奇特的是,衣物卻相對完好,尤其是腰間那條鑲玉革帶,竟似嶄新一般。"倒是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