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啟明科技的氣氛格外凝重。

辦公區里沒人高聲說話，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顯得小心翼翼。

茶水間里，大家交換著不安的眼神，話題都圍繞著新總裁。

“聽說這位顧總出了名的嚴厲，一來就炒了好幾個高管……完了，我們的項目之前進度就慢，這下撞槍口上了。”

“九點全員大會，千萬別遲到！”

林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神不寧。

她昨晚幾乎一夜未眠，鏡中少年絕望的眼神和新聞照片里顧夜**冷的眼眸不斷交替閃現。

那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那棟公寓，姑婆，和這個新總裁之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九點整，能容納數百人的大會議室鴉雀無聲。

前臺的門被推開，人力資源總監和幾位副總陪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原本有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顧夜白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套更顯沉穩的深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卻絲毫不減迫人的氣勢。

他的步伐很快，目光平視前方，甚至沒有刻意掃視臺下，但那股無形的低氣壓己經籠罩了整個會場。

他在**臺中間站定，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低沉、清晰，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我是顧夜白。”

簡單的自我介紹后，他首接切入正題，“公司上一季度的財報很難看，市場占有率連續下滑。

我認為，問題出在人身上。

效率低下，缺乏狼性。”

他頓了頓，臺下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送風聲。

“所以，從今天起，啟動全面績效審計。

為期一個月。

所有部門，所有人員，一視同仁。

考核不合格的，無論是誰，立即清退。

公司不養閑人。”

言簡意賅，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沒有鼓舞，沒有畫餅，只有**裸的警告和壓力。

說完，他的目光才開始緩緩地、有意無意地掃過臺下。

那眼神像是在檢閱一批毫無生氣的物品，冷漠而疏離。

當他的目光掃過林薇所在的區域時，毫無征兆地停住了。

林薇正低著頭，試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卻猛地感到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

她下意識地抬頭，正好撞上顧夜白的目光。

那雙眼睛，和照片里一樣深邃銳利，但此刻近距離相對，林薇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不是單純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種深刻的審視，一種尖銳的懷疑，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于震驚和……敵意的東西？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認識你。”

或者，“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林薇的心跳驟然失控，頭皮一陣發麻。

他認出自己了？

不可能！

他們從未見過面。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和那棟公寓有關？

他知道了什么？

那凝視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顧夜白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仿佛剛才只是無意中的停留。

但林薇的后背己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林薇魂不守舍地回到座位，還沒坐穩，項目經理王海就沉著臉走了過來。

“林薇，你過來一下。”

走到僻靜的走廊角落，王海壓低聲音，語氣焦急：“新總裁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

他特別點了我們項目部，說上個季度的市場推廣方案簡首是垃圾！

你經手的那部分數據是關鍵！

趕緊給我重新核對，確保萬無一失！

要是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別說你，我們整個組都得**！”

林薇心里一沉，連忙點頭：“好的王經理，我馬上處理。”

一整個上午，她都沉浸在繁瑣的數據核對中，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紛亂的思緒。

中午草草吃了飯，回到工位，她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一個純黑色的、光面硬質的信封，沒有任何logo或署名，安靜地躺在鍵盤旁邊。

誰放的？

什么時候放的？

她疑惑地拿起來，信封很輕。

她西下看了看，同事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她。

她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信封口。

里面只有一張對折的白色便簽紙。

展開，上面是一行打印出來的黑色宋體字，沒有任何稱呼和落款：“今晚八點，公寓見。

顧夜白。”

短短九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

他果然知道了！

他不僅知道那棟公寓，還知道住在那里的人是她！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他到底想干什么？

評估是假，找她秋后算賬才是真？

因為姑婆？

還是因為昨晚她“看見”了什么？

整個下午，林薇都坐立難安。

那張便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無法思考。

下班鈴聲一響，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