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幻肢痛發作的時候，比截肢還要疼。

止痛藥早就吃光了。

“念念，我們去醫院！”

陸鳴背起我，沖進了雨夜。

到了公立醫院，陸鳴去掛號。

我癱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意識模糊。

“請036號患者顧念，到骨科一診室就診?！?br>
陸鳴背著我沖進診室。

一抬頭，我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后的江馳。

“喲，這不是富豪**嗎？”

“怎么，私立醫院倒閉了？還需要來我們這公立醫院排隊？”

我死死拉住沖動的陸鳴，搖了搖頭。

“江醫生，麻煩開藥。”

江馳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簽字筆。

“開藥？開什么藥？”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還能演戲騙人，不像是有病的樣子?！?br>
“去做個全面檢查吧，血常規、尿檢、CT，都做一遍?！?br>
他隨手開了那一堆檢查單，扔在我面前。

“不做完檢查，我是不會開藥的。”

那些檢查做下來，至少要三四個小時。

我現在一分鐘都熬不住。

“江馳，我真的很疼，求你，先開藥行嗎？”

我卑微地看著他。

“求我？”

江馳身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當初你甩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求我的一天？”

“顧念，你的骨頭不是挺硬的嗎？”

這時候，診室的門被推開。

林婉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江馳哥哥，累了吧，喝點咖啡提提神。”

“呀，顧小姐也在啊。”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經過我身邊時，腳下一崴。

滾燙的咖啡，整杯潑在了我僅剩的那條好腿上。

“啊——”

我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林婉嘴上說著道歉，臉上卻沒有任何愧疚。

“****不是故意！”

陸鳴猛一把揪住林婉的手腕。

“??！江馳哥哥救我！他要**啦！”

林婉尖叫，拼命往江馳懷里縮。

“放手！這里是醫院，你發什么瘋？”

江馳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不就是潑了點咖啡嗎？”

“婉婉都道歉了，你還要怎么樣？”

“別那么矯情，死不了人。”

他從抽屜里拿出燙傷膏，細致地涂在林婉白皙的手腕上。

“江馳，我曹你——”

“陸鳴！”

我拼盡全力喊住他，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不能動手。

我們沒錢沒勢，這一拳下去，有理也變沒理了。

為了他進局子，不值得。

“江醫生，藥……”

我顫抖著伸出手，只想拿到那張處方單。

江馳涂完藥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想要藥？”

“可以?！?br>
他拿起筆，在處方單上簽了字。

“顧念，只要你承認，當年是你眼瞎，是你愛慕虛榮才甩了我。”

“只要你承認，你現在后悔得像條狗。”

“我就給你開藥?！?br>
我閉上眼，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是……是我眼瞎?！?br>
“我是拜金女，我愛慕虛榮?！?br>
“我現在后悔了，我像條狗一樣后悔?！?br>
“求江醫生施舍?！?br>
江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他把簽好字的處方單拿在手里，晃了晃。

然后，當著我的面，兩指一松。

處方單輕飄飄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可惜啊?！?br>
他嘴角噙著笑。

“藥房剛打電話來說，沒貨了。”

“最后一盒，剛被婉婉拿走了?！?br>
林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一臉無辜。

“哎呀，真不巧?！?br>
“我在路邊撿了一只流浪貓，腿斷了，好可憐的。”

“這藥正好能給它治病?！?br>
“顧小姐，你應該不會跟一只貓搶藥吃吧？”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發瘋一樣撲向垃圾桶，去翻那張被扔掉的處方單。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藥房問問。

陸鳴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江醫生，你會為自己對念念做過的一切后悔！”

江馳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