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水順著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極了章天依臉上未干的淚痕。

她緊攥著那張泛黃的畢業合照，指尖幾乎要戳破相紙。

"如果當年沒選擇你，我現在至少是個設計總監了！

"章天依的聲音嘶啞，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把曾經清亮的嗓音磨得粗糙。

吳遠站在陽臺門邊，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手里還捏著半罐啤酒。

他嗤笑一聲："真巧，我也在想同樣的事。

要是沒被你拴住，我早該在硅谷有自己的實驗室了。

""被我拴住？

"章天依猛地站起身，照片飄落在地，"是誰求婚時信誓旦旦說會支持我的事業？

結果呢？

為了**生病，我放棄了巴黎的進修機會！

""那又是誰非要買這破學區房？

讓我們背三十年房貸！

"吳遠狠狠將啤酒罐砸向墻壁，鋁罐變形，泡沫四濺，"我接那些無聊的私活接到凌晨，就為了你那寶貝兒子的補習班費用！

""你兒子！

"章天依尖叫著糾正，胸口劇烈起伏，"你永遠這樣，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雷聲轟鳴，閃電照亮了兩人猙獰的面容。

不知何時，他們已挪到陽臺上，雨水打濕了衣衫也渾然不覺。

"我受夠了，"吳遠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二十年，我們毀了彼此。

"章天依怔住了。

這句話像刀子般精準捅進心臟。

她看著眼前這個發際線后退、小腹微凸的中年男人，怎么也無法與記憶中那個在櫻花樹下為她念詩的清瘦少年重合。

"是啊，"她聽見自己說，"我們都錯了。

"一陣狂風襲來，年久失修的欄桿發出不祥的吱呀聲。

吳遠下意識伸手去拉妻子，卻為時已晚。

伴隨著金屬斷裂的脆響，失重感驟然襲來。

章天依最后看到的，是吳遠驚恐放大的瞳孔。

"叮鈴鈴——"刺耳的鬧鈴聲將章天依驚醒。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眼前不是醫院的白墻，而是——貼滿明星海報的宿舍墻壁？

"天依，快起來啦！

今天有趙教授的早課，遲到會被點名的！

"室友林莉的聲音從下鋪傳來。

章天依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光滑緊致，沒有魚尾紋，沒有法令紋。

她撲向書桌上的鏡子，里面映出一張22歲的年輕臉龐。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卻在看到桌上日歷時渾身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