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被推開時，程野正在擦拭咖啡杯。風鈴發出清脆聲響，電子鐘顯示23:59。

又是她。

暗紅色長裙像凝固的血，在暖黃燈光下泛著綢緞的光。女人摘下貝雷帽，發梢卷著初秋的涼意，第七次坐在靠窗的第三張桌子。

"請給我一杯錫蘭紅茶，三塊方糖。"她的聲音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感，指甲敲擊木質桌面的節奏與昨日分毫不差。

程野的視線不受控制地上移——女人頭頂懸浮著鮮紅的"00:00:00"，這數字他再熟悉不過。

十五歲那年車禍蘇醒后，程野就得了這種怪病。每個踏進他視線范圍的人，頭頂都會跳出死亡倒計時。

穿校服的女孩數字顯示還有六十二年，醉酒的男人只剩下三小時，而此刻倚在窗邊的女人，數字像壞掉的老式電子表般恒定歸零。

茶匙撞上骨瓷杯壁發出清響，女人往紅茶里放入第三塊方糖時突然抬頭："程先生不好奇嗎？為什么我能連續七天都趕上打烊前的最后一杯茶？"

程野握緊正在擦拭的玻璃杯，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脊椎。

上周三初見時這女人就準確報出他名字，此刻她正用銀匙緩緩攪動茶湯，方糖碰撞聲讓他想起***推尸車的滾輪。

"第一夜我說你父親死于酗酒，第二夜提到你藏在收銀機夾層的抗抑郁藥。

"方糖在深紅茶湯里漸次融化，"昨夜我說的是三年前那個暴雨夜，本該死在車輪下的高中生......"

玻璃杯突然炸裂，血珠順著程野指縫滴在橡木吧臺上。

女人不知何時已走到他面前，帶著錫蘭紅茶特有的佛手柑香氣。她握住他流血的手，溫度比**更冷。

"因為那些都不是預言，是已經發生的過去。"她指尖撫過程野掌心的傷口，綻開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今天要說的，是你的未來。"

女人頭頂的"00:00:00"突然開始跳動，鮮紅的數字重新流動成"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