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親戚們都來了，嘴上說著幫忙，眼睛卻四處打探。

我正蹲在角落里刷牙，就聽見那個女孩在跟大姨聊天。

“大姨，杰哥那個姐姐怎么怪怪的？”

“昨天也不吃飯，也不說話，看著陰森森的。”

大姨嗑著瓜子說：

“哎喲，你是不知道，那丫頭從小就不是善茬。”

“十歲那年，差點把她親弟弟給害死！”

“啊？真的假的？**啊？”

女孩驚呼。

“那還有假？就在村口那條小河邊。”

“那時候小杰才五歲。”

“陳安這死丫頭，居然狠心把小杰推下了河！”

“要不是路過的村民看見救上來，小杰早就沒命了！”

女孩捂住胸口。

“天吶！親弟弟都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從那以后，她爸媽就把她送回鄉下奶奶家去了。”

“說是怕她在家里再害人。”

“這一送就是八年，直到考上大學才讓她回來。”

大姨撇著嘴，眼神往我這邊瞟。

“這種養不熟的，也就是她爸媽心善，還讓她進門。”

“要是我，早就打死扔出去了！”

“噗”

我一口漱口水吐在地上，泥點子濺在鞋上。

我抬起頭，看向宋杰。

那天，是他非要鬧著去河邊抓螃蟹。

我看河水漲了，死活不讓他下去。

他發脾氣，又踢又咬，自己腳下一滑，滾進了河里。

我想拉住他，卻被他帶得差點一起掉下去。

等大人趕來的時候，他為了不被罵，張口就是一句：

“是姐姐推我的！”

就這一句話，判了我八年的流放。

那時候我才十歲。

被爸爸用藤條抽得一身是傷，連夜塞進了回鄉下的大巴車。

我哭著求他們，說我沒有推弟弟，說我想上學，想回家。

可是沒有一個人信我。

我就這樣被丟在鄉下。

那是冬天，奶奶家的房子四面透風。

我沒有厚衣服穿，凍得手上全是凍瘡，裂開口子流著血水。

每年過年，我都盼著爸媽能來接我。

可是沒有。

整整八年，他們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就連奶奶去世那天，我給家里打電話，求他們回來見奶奶最后一面。

媽媽在電話里說：

“小杰明天要期末**，這時候回去會影響他心情。”

“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喜喪，你自己看著辦吧。”

“姐，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宋杰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手里晃著車鑰匙。

“剛聽大姨說那事兒呢？哎呀，那時候小嘛，不懂事，隨口一說。”

“你不會這么小心眼，還記恨到現在吧？”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其實吧，我當時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被罵。”

“誰知道爸媽那么狠，直接把你送走了。”

“不過也挺好，要是沒有你走，家里的好吃的哪能全歸我一個人？”

看著他的臉，我胃里一陣翻騰。

原來我的人生，只是他爭寵的游戲。

“宋杰。”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會有報應的。”

宋杰哈哈大笑起來。

“報應？姐，你腦子壞掉了吧？”

“現在要拆遷，我什么都有了，是人生贏家！”

“你呢？除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還剩什么？”

這時候，媽媽在屋里喊道：

“小杰！快進來！”

“拆遷辦的領導打電話來了，說馬上就要上門簽合同了！”

“來嘞！”

宋杰沖我吹了聲口哨。

“聽見沒？我的好日子來了。你就等著眼紅吧！”

說完，他轉身跑進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