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失去嗅覺的第三年，林倩成了他的聯姻對象。

他總在深夜推開我的窗，帶著一身頹唐酒氣。

“你身上的草藥味和她真像。”

我沉默地搗著石臼里新采的紫蘇葉，任他將臉埋進我肩頸。

全城都知道秦家繼承人癡戀林倩——那個總散發清雅草木香的林家千金。

只有我知道，她香囊里是我每月親手調制的香膏。

直到那場爆炸，我沖進火場撕碎襯衫為他包扎傷口。

新鮮艾草汁液混著血滲入他鼻腔的剎那，秦嶼渾身劇震。

他染血的手猛地攥住我腕骨，聲音嘶啞：“你來救我了？”

我沒回答，用力想抽回手。

可他攥得死緊。

“松手。”

我說。

“這個味道……”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我沾滿艾草汁的手，“很淡，但是……秦嶼！”

林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哭腔。

他渾身一震，手指松了些。

我立刻抽回手，快速把剩下的布條纏好，打了個死結。

林倩沖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沒防備，往后跌坐在碎石上，掌心一陣刺痛。

“滾遠點！”

她擋在秦嶼面前，“誰讓你碰他的？！”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掌心擦破了，滲著血絲，混著泥。

秦嶼被林倩扶著站起來，他的目光卻還釘在我身上，晦暗不明。

“你……”他張了張嘴。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人群涌過來。

林倩緊緊摟住秦嶼沒受傷的那邊胳膊，把臉貼在他肩上。

“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顫。

身上那種清雅的草木香氣此刻格外清晰地飄過來。

秦嶼偏了偏頭，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到林倩頸間那個刺繡香囊上。

“你的味道……”他低聲說。

林倩身體微微一僵：“是我呀，我在這里。

我們馬上去醫院。”

他被簇擁著往救護車走。

上車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的背影。

掌心的傷口**辣地疼，艾草的味道混著血腥纏在指尖。

夜風一吹，散不掉。

第二天下午，秦家的車停在了我的小院外。

來的是秦嶼的助理。

“沈小姐，秦總想見您。”

我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正在篩新曬干的薄荷葉：“不見。”

周助理推了推眼鏡：“秦總說，關于昨晚的事，需要當面感謝您。”

“不用。”

他沉默了一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很厚。

“這是謝禮。

另外……”他頓了頓，“秦總問，您是否愿意長期為他配制一些香膏？

價格隨您開。”

我停下動作，看著那些曬得蜷曲的薄荷葉。

“林小姐用的那種？”

周助理臉上沒什么表情：“秦總需要一些能幫助舒緩安神的氣味。

他說您昨晚用的草藥很特別。”

“我不做定制。”

我把篩子放下，“需要什么，自己來藥鋪抓。”

周助理還想說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沾著草屑的圍裙：“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