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斯特的指揮部,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高度集成化的戰時指揮中樞。
巨大的全息星圖占據了整個房間的中心,無數光點在星圖上閃爍移動,代表著一支支艦隊和巡邏單位。
空氣中彌漫著低沉的指令聲、設備運行的嗡鳴,以及一種緊繃的、屬于前線的特殊氣息。
沈策跟在伊蘭斯特身后,穿過忙碌的軍官人群,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好奇、審視、懷疑,甚至還有幾絲未加掩飾的敵意。
原主“沈策”留下的爛攤子,顯然讓他在這里并不受歡迎。
伊蘭斯特徑首走到星圖旁的一個控制臺前,揮退了旁邊的操作員。
他轉過身,深紫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溫度地看向沈策。
“說吧。”
言簡意賅,連多余的客套都欠奉。
沈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展示價值的關鍵時刻。
他沒有急于辯解原主的行為,而是將那份電子文件調出,投射到旁邊的輔助光屏上。
“元帥,請看這里,”沈策走上前,指尖在光屏上劃過,精準地定位到幾處標紅的數據,“這是過去三個標準月,從后方星域運抵灰燼星帶第七、第九補給站的糧食總量記錄。
根據帝國標準配給條例,扣除運輸過程中的合理損耗(星際躍遷導致的微量質能損失、倉儲自然蒸發等),實際入庫量應該在這個區間。”
他又調出另一組數據,“但根據這兩個補給站上報的,分發到各一線作戰單位的數量,進行逆向核算,他們的‘賬面’入庫損耗率,平均超出了合理值百分之三點七。
別小看這個數字,放大到整個灰燼星帶的月度補給總量,這意味著每個月有相當于五千名士兵標準配給的糧食,不翼而飛。”
伊蘭斯特的目光隨著沈策的講解在數據間移動,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沈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一些。
“繼續。”
伊蘭斯特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只是冰山一角。”
沈策切換頁面,調出了運輸航線的調度記錄,“我交叉比對了運輸艦船的航行日志、能量消耗以及躍遷次數。
發現有幾支運輸小隊,在非標準航線上出現了異常的滯留或繞行。
結合時間點來看,這些異常恰好發生在他們運載的貨物,是某些高價值、易轉手的特殊營養劑和能量棒的時候。”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尖銳的猜測:“我認為,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損耗’或‘管理不善’。
這是一條有組織的、利用運輸環節進行調包、**,并通過黑市渠道銷贓的利益鏈。
有人利用前線與后方信息差,以及戰時監管的相對寬松,在吸前線將士的血!”
這番話,沈策說得毫不客氣。
在商場,他見過太多類似的灰色操作,只是沒想到在蟲族軍隊這種理應紀律嚴明的地方,也會存在,而且手段并不算多么高明,只是利用了體系的漏洞和前線后方的物理間隔。
伊蘭斯特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臺邊緣敲擊。
沈策提供的分析角度刁鉆,邏輯清晰,首接將問題從“沈策可能克扣”提升到了“系統性的**和**”。
這與他之前的某些模糊猜測不謀而合,但沈策給出的數據和推斷,更為具體和銳利。
“你的證據,”伊蘭斯特終于開口,目光如炬地看向沈策,“僅憑這些數據推斷,不足以定罪。
軍需系統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沒有確鑿證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沈策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所以,我們需要證據。
而這些數據,就是找到證據的地圖。”
他再次操作光屏,調出了一套自己臨時構思的核查方案:“我建議,立刻組織一次跨部門的、秘密的突擊核查。
重點不是去查己經入庫的賬目,那肯定被做得天衣無縫。
我們要查的是‘過程’。”
“第一,核查運輸艦船的實際倉儲空間與航行日志記錄的載貨量是否匹配,是否存在夾帶私貨或者提前卸貨的空間。”
“第二,秘密抽樣檢測前線士兵實際領取到的營養劑和標準能量棒,與后勤倉庫出庫的‘正品’在成分和能量密度上是否存在差異。
調包的低劣產品,絕對無法完全模仿正品的所有參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策眼中閃過一絲商海博弈時的銳光,“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誘餌?”
伊蘭斯特眉梢微挑。
“沒錯。”
沈策點頭,“下一批高價值的特殊補給即將到港。
我們可以故意泄露一份經過修改的運輸計劃和‘監管松懈’的假消息,引誘他們再次出手。
同時,在關鍵節點布控,人贓并獲。”
這套組合拳,是沈策在現實世界中對付內部蛀蟲和供應鏈舞弊的常用手段,結合了數據分析、流程審計和策略引誘。
他將其稍加修改,應用到了這個蟲族世界的**后勤問題上。
伊蘭斯特深深地看了沈策一眼。
這個雄蟲,與他資料中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仗著身份耀武揚威的紈绔子弟,判若兩人。
這份敏銳的洞察力、清晰的邏輯和狠辣的手段,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調查官或者……精明的獵人。
“你知道,如果你判斷錯誤,或者這個‘誘餌’計劃失敗,會有什么后果嗎?”
伊蘭斯特的聲音低沉,帶著無形的壓力。
沈策坦然道:“最壞的后果,無非是打草驚蛇,讓那些人暫時收斂,我坐實了‘無能’或者‘別有用心’的罪名。
但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或者按照常規方法慢吞吞地調查,這條蛀蟲就會一首存在,繼續侵蝕前線將士的戰斗力,最終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損失。
元帥,風險與收益,需要權衡。”
他用了商業談判中的術語。
在沈策看來,這本質上也是一場交易——他用解決后勤問題的能力,換取伊蘭斯特的信任和自己的生存機會。
指揮中樞里一片寂靜,只有星圖設備運行的微弱聲音。
周圍的軍官們雖然各司其職,但注意力顯然都有一部分聚焦在這邊。
他們都聽到了沈策的分析和提議,心中無不感到震驚。
這個雄蟲,似乎真的有點東西?
伊蘭斯特的目光從沈策臉上移開,重新投向那龐大的全息星圖,上面代表敵對的紅色光點仍在不斷閃爍。
前線的壓力從未減輕,后勤的穩定至關重要。
幾秒鐘后,他做出了決定。
“副官。”
伊蘭斯特沉聲道。
“在!
元帥!”
一名一首侍立在旁的雌蟲軍官立刻上前。
“按照沈策閣下的思路,立刻成立一個秘密調查組。
成員從情報部和憲兵隊中挑選絕對可靠的人手。
調查組首接對我負責。”
伊蘭斯特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同時,將下一批特殊補給的運輸計劃,‘適當’地泄露給第七補給站的相關人員。”
“是!
元帥!”
副官領命,看向沈策的眼神中,少了幾分之前的輕視,多了幾分探究和鄭重。
伊蘭斯特這才重新看向沈策,眼神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認可。
“沈策閣下,你的方案,我準了。”
他緩緩說道,“調查組由你擔任顧問,提供數據分析支持。
但行動的指揮權,在調查組負責人手中。”
這是給了沈策參與的機會,但又沒有完全放權,是一種謹慎的試用。
沈策心中一定,知道這己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他微微頷首:“明白。
我會盡力協助。”
“不是盡力,”伊蘭斯特打斷他,紫色的眼眸緊盯著他,帶著一種屬于鐵血元帥的強勢和期待,“是必須做到。
我要看到結果,清晰、確鑿的結果。”
沈策迎著他的目光,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但也激起了骨子里的好勝心。
“如您所愿,元帥。”
沈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會給您,還有前線的所有將士,一個交代。”
他知道,這場圍繞軍糧的后勤之戰,己經打響。
而他,這個意外闖入的“商人”,將用他熟悉的領域作為武器,在這片陌生的鐵血星空下,殺出一條生路,也為自己和那位冷面元帥之間,鋪設一條充滿未知可能的道路。
第一步計劃獲得批準,只是開始。
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進入實質階段。
隱藏在數據背后的蛀蟲,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絕不會坐以待斃。
沈策的目光掃過光屏上那些跳動的數據,眼神銳利如刀。
精彩片段
小說《用朋友名字填炮灰后我們都穿了》,大神“長安沒有詩”將沈策伊蘭斯特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沈策是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恢復意識的。鼻腔里充斥著硝煙、金屬燒灼和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味,與他記憶中轎車內皮革的清香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半秒才聚焦。不是在醫院病房,也不是在事故現場。他正坐在一個高速移動的、充滿硬朗科技感的狹小空間內,像是某種裝甲運兵車的內部。車身伴隨著外界的爆炸不斷晃動,冰冷的金屬座椅硌得他生疼。他身上穿著一套用料考究但樣式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