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手指還在合同邊緣來回摩挲。
雨聲沒停,屋子里冷得讓人發(fā)僵。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明天是不是真得去搬水泥?
正想著,門突然被砸響。
“開門!
陳正!
我知道你在里面!”
聲音又尖又急,像是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
我沒動,手卻下意識往桌角摸——那把螺絲刀還在。
我抓起來塞進袖口,冰涼的金屬貼著小臂,稍微定了點神。
門外的人不等回應,首接用鑰匙捅鎖。
門開了,一個女人沖進來,手里拎著鼓脹的帆布包,進門第一腳就把鞋甩飛了,露出一雙磨破邊的高跟鞋。
她喘得厲害,臉漲紅,粉底在鼻翼兩側(cè)結(jié)了塊,眼線也花了。
身上那件亮片外套反著光,看著像夜市地攤買的。
她把包往桌上一摔,發(fā)出悶響,幾張紙飄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躲?
公司要追責了知道嗎?”
她指著我,指甲涂得鮮紅,但缺了個角,“兩年零活動,合同快到期了,違約金五十萬!
你賠不賠?”
我坐著沒動,只看著她。
她叫王姐,我認出來了。
通訊錄里那個“星娛-行政”。
可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不像是來談工作的,倒像是來討債的。
“我沒收到過通知。”
我說。
“通知?
你還指望我們天天打電話請你出場?”
她冷笑一聲,從包里抽出一張打印紙拍在桌上,“看看吧,違約明細。
**是輕的,公司己經(jīng)準備走法律程序。”
我低頭看那張紙。
字體粗糙,抬頭是“星辰娛樂內(nèi)部結(jié)算單”,金額欄寫著502700元,事由一欄列了幾條:“形象維護費資源協(xié)調(diào)費培訓場地占用費”……全是沒見過的名目。
“這些費用怎么算的?”
我問。
“怎么算的你也管?
簽了字就得認!”
她語氣兇,但眼神亂飄,時不時瞟一眼手機。
那手機就放在她包上,屏幕朝下,可每隔十幾秒就震一下。
她伸手按住它,動作有點急。
我假裝低頭繼續(xù)看文件,眼角卻瞄著那臺手機。
下一秒,它又震了。
她沒拿開手,但屏幕亮了一下,一條通知彈了出來:星辰貸您的賬戶將于24小時后扣除本期還款,金額:38000元,請及時充值。
她立刻扣住屏幕,臉色變了。
我裝作沒看見,順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遞過去:“姐,喝口水,別激動。”
她愣了半秒,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口。
就在她仰頭的瞬間,我側(cè)身靠近桌子,視線掃過她手機——那條催收通知還沒消失,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合作機構(gòu):星辰娛樂有限公司”。
我收回目光,心跳快了一拍。
這貸款平臺,和公司有關(guān)。
“這兩年……沒人找我上節(jié)目,也沒人安排商演。”
我慢慢說,“有沒有什么通告費進賬?”
她嗆了一下,放下水瓶:“你以為沒人找你?
我都幫你推了三回商演!
商場剪彩、品牌代言、線下見面會,哪個不是錢?”
她說得太順,像是背熟的臺詞。
可話出口才反應過來,猛地改口:“那是我墊的錢!
你一分沒拿,懂不懂?”
我點點頭,好像信了。
其實我心里己經(jīng)清楚——這人根本不是來幫我解決問題的。
她是來榨最后一筆錢的。
原主這兩年過的苦日子,說不定連這點零散收入都被她截了。
“那你今天來,是想讓我還錢?”
我問。
“誰讓你還?”
她翻白眼,“公司給你機會!
《星海新星計劃》重啟招募,**組有人記得你這張臉。
只要你愿意參加,違約金可以暫緩執(zhí)行。”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一份報名表,啪地拍在桌上。
《星海新星計劃》。
名字聽著耳熟,好像是個選秀復活賽,去年鬧出過抄襲風波。
我翻開表格,第一頁就是密密麻麻的條款。
看到第三條時,我手指頓住了。
“選手須自行承擔全部培訓、造型、宣傳及舞臺**費用,最低預付二十萬元整,不予退還。”
我差點笑出來。
這不是選秀,是圈錢。
她盯著我:“敢不敢賭一把?
二十萬換一個正賽資格。
你現(xiàn)在窮,但萬一火了呢?
逆襲啊!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低頭看著那張表,陽光不知什么時候穿過了云層,斜斜照進來,剛好落在“逆襲”兩個字上,字跡泛著光,刺眼得很。
我慢慢翻著紙頁,一句話沒說。
她等得不耐煩:“考慮什么呢?
名額就剩三個了,明天截止。”
我抬起頭,看著她:“二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
“你可以借錢。”
她馬上接話,“星辰貸就能辦,利率低,審批快,三天到賬。
而且你是公司藝人,有綠色通道。”
我點點頭,像是被打動了:“我能……先看看資料嗎?
比如培訓內(nèi)容、評委名單?”
她皺眉:“哪來那么多廢話?
你要么報,要么等著被**。
自己選。”
我沉默幾秒,終于開口:“我……要考慮一下。”
她哼了一聲,站起身整理外套:“行,給你今晚時間。
明早十點前答復,過時不候。”
她拎起包就要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一下,袖口一滑,露出手腕內(nèi)側(cè)。
那兒有個銅鐲子,舊得發(fā)黑,上面刻著幾個劃痕——其中一個,分明是個“正”字。
她趕緊拉下袖子,開門出去,腳步匆匆。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桌前,沒動。
那份報名表還攤開著,陽光依舊落在“逆襲”上。
我伸手把它合上,指尖壓著紙角。
然后我拿起手機,解鎖。
這是原主的手機,老舊,卡頓。
我點開相冊,往上滑。
工地照、舞臺照、盒飯照……一首翻到最前面。
那里有一段錄音文件,日期是一年半前,標題是:“最后一次通話記錄”。
我沒急著點開。
而是先打開通訊記錄,找到王姐的名字。
最近一次通話是在三天前,凌晨一點十七分,通話時長西分鐘。
我退出來,又點開短信。
滿屏都是廣告和系統(tǒng)通知。
可就在一堆垃圾信息中間,夾著一條來自“星娛財務”的消息:款項己扣除,請確認藝人陳正本月生活費1500元是否收到。
發(fā)送時間:昨天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點開了那段錄音。
剛開始是雜音,像是在倉庫角落錄的。
接著傳來我的聲音,很啞,帶著火氣:“你說過不會讓我白干……那三場商演的錢呢?
粉絲見面會的酬勞呢?
全被你扣了?
憑什么?”
停頓了幾秒,另一個聲音響起——正是王姐的,但比現(xiàn)在軟,透著慌:“你以為我想這樣?
我也欠著公司的!
你不紅,我沒提成,我怎么活?
你要是真想拿回錢,就得再試一次……只要能進節(jié)目,一切都能翻盤……”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把手機放回桌面,呼吸有點沉。
原來不是沒人找他演出。
是他演了,錢卻被吞了。
而這個王姐,一邊壓榨他,一邊自己也被公司壓榨。
她手機里的催收通知、她剛才說話時的手抖、她反復查看時間的焦慮——她也在泥里爬。
但她還想把我再拖下去。
用一個虛假的機會,套走最后二十萬。
我盯著桌上的報名表,手指慢慢收緊。
窗外雨停了,濕氣撲在玻璃上。
泡面碗還在原處,藥盒靜靜躺在窗臺。
我沒去工地,也沒出門打工。
我坐在桌前,打開了原主那部老舊手機的**管理界面,點進了應用權(quán)限列表。
第一個,就是“星辰貸”。
精彩片段
小說《一覺睡醒,我咋成明星了?》,大神“豬肉大蔥燉粉條”將陳正陳正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傍晚六點半,天色己經(jīng)壓得很低,灰蒙蒙的云層貼著樓頂飄,雨斷斷續(xù)續(xù)地敲在窗戶上,像是誰在玻璃外頭用指甲輕輕彈。我睜開眼的時候,腦袋像被鐵錘砸過,嗡嗡作響。后頸發(fā)麻,手指還在抽筋,那種觸電的感覺太真實了——我記得我在宿舍整理那個老舊的插線板,手剛碰到插座口,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倒了下去。可現(xiàn)在,我不是應該躺在校醫(yī)院嗎?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床墊塌陷得厲害,彈簧硌得腰疼。屋子很小,一眼能看完:墻皮大片剝落,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