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又下了，你盯著電話看了一會，果斷撥了號碼，接通的聲音響起，你卻迅速掛斷。

許久無聲。

安靜的讓你有些尷尬，你自嘲地笑了笑，打開了電腦繼續趕稿。

只有窗外的雨聲蕭蕭和鍵盤敲擊的動靜。

忽地電話驟響，他在你的樓下。

你打著傘下來迎接他，他坐在駕駛座，沒開燈，陰影勾勒出他極疲憊的側臉。

身形依舊挺括，但你清楚的知道，在他體內的某種東西，碎了。

“我沒得選。”

他啞聲說，像陳述，也像嘆息。

你領他上樓。

狹小的公寓仿佛是他巨大壓力下的唯一裂隙。

他略顯局促地站在房間中央，雨水順著他發梢滴落至地板，洇開水痕。

眼睛里遍布血絲。

“我去拿毛巾"，你轉身時，他一把拉住了你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這是他今夜唯一能抓住的，確定的東西。

你沒有掙脫。

他的吻落下來，不像他平日性格那般溫柔克制，而是帶著雨水的涼意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

他的眼鏡硌著你的臉頰，你輕輕避開，他順勢抬手摘下，隨意地放在床頭柜上，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

他的手指冰冷，在**你的時候卻穩定得不帶一絲顫抖，仿佛這不是他一瞬間的情動。

你的手抱住他腰背的緊繃肌肉，那里積蓄著足以摧毀一切，甚至于他自己的力量。

你們沒有開燈，窗外霓虹的光透過百葉窗，在你們兩人的皮膚上切割出明暗的紋路。

隨著身形晃動，你聽見了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喘息，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墜入了更深的深淵。

你能感受到的，是他需要借由這最原始的**，來確認自己對未來的期待還存在，還未被命中注定的黑暗所吞噬。

一切結束后，他很快松開了你，平躺下來，空氣中只剩下雨聲和你們未平復的心跳，仿佛剛才激烈的糾纏只是一場幻覺，但你能感覺到你的肩頭有一片微涼的濕意，不知是汗，是雨，還是……良久，你都以為他己經睡著了，他卻突然開口:不要問。

那夜，他沒回倪家大宅。

他頭一次卸下所有鎧甲，枕著你的手臂沉沉睡去，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的眼鏡旁，你的手機，傳來清脆的一聲響，短信來自主編:選題確認，放手去做。

你沒有動，你們此刻己是身在無間地獄，卻貪戀這一刻脆弱的體溫。

第二日清早，你出門上班，將電腦假意待機，里面是在主編的授意下，公司同事們集合這些年查到的所有國華、黑桂、文拯和甘地那些離案公司的名字和可疑的轉賬日期。

就在你關上門后，他猛地睜開了眼。

倪坤的時代結束，倪永孝的時代來臨。

你隱約察覺到了主編與倪家的某種默契，他換車換房，意氣風發，妻子孩子都己**，你偶爾會在公司見到來拜訪主編的倪永孝弟弟，眼睛里有相似的深邃不見底的疏離感，主編會喚他作阿仁，你們有時會點頭示意。

你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再見倪永孝了。

那夜雨中的脆弱與溫存，更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幻夢。

兩年時光如流水般掠過，你從短期派駐變成了資深記者，名字出現在重要報道的署名處，也開始頻繁出現在鏡頭前和各類重要場合，見證著**回歸前最后的風云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