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體面序言：李國棟總說愛就是體面，是上得了臺面的光鮮。

婚后我成了他精致的裝飾品，整日打理昂貴的旗袍與鉆戒。

直到有天發現他襯衫領口的口紅印，我沉默地走進廚房。

窗外的市井夫妻正為油鹽醬醋拌嘴，女人腰間的圍裙帶松了。

男人蹲下笨拙地為她系好，抬頭時兩人相視一笑。

我低頭看著自己精心保養的手，忽然明白了——愛不是櫥窗里的展示品，而是油污圍裙下，那根被系緊的帶子。

李國棟的鼾聲一起一伏，沉滯地撞擊著臥室里昂貴的靜謐。

空氣凝滯，裹挾著若有若無的陌生香水氣，絲絲縷縷鉆進我的鼻腔。

我側過身，指尖下意識滑過枕面，觸到一絲異樣的、微不可察的粘膩。

窗外滲進的月光，冷冰冰地切割著暗花墻紙的繁復圖案，也勾勒出枕畔那張熟睡面孔的輪廓——下頜線條分明，曾經是我所眷戀的所謂堅毅。

此刻，那輪廓在灰白的光影里，竟透出一種與這房間精雕細琢的奢華格格不入的陌生與僵硬。

愛是什么？

李國棟對此向來有他的金科玉律。

他常說：“明薇，愛就是體面，是拿得出手的光鮮，是讓別人羨慕的資本。”

于是，我成了他精心陳列的珍品。

衣櫥里掛滿了他從**或巴黎帶回來的真絲旗袍，盤扣是精細的手工，料子垂墜如水，觸手冰涼。

梳妝臺上，盛放珠寶的絲絨**排開，鉆石在幽暗中也固執地閃爍著冷硬的光點，像他審視我時的目光。

我的日子，被這些昂貴而冰冷的物件填滿，擦拭、整理、佩戴，日復一日，如同擦拭一件僅供展示的瓷器，光潔照人，卻毫無溫度。

那抹刺目的紅，是午后陽光最盛時撞入眼簾的。

我整理著他出差歸來的行李，指尖拂過熨帖的白襯衫領口——一粒細小的、胭脂色的印記，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枚輕蔑的嘲弄戳記，死死嵌在那片潔凈之上。

世界的聲音驟然退潮，只剩下窗外梧桐樹葉單調的沙沙聲，一下下刮著我的耳膜。

指尖在那抹紅上停留片刻，冰涼一片。

沒有預想中的天崩地裂，也沒有眼淚，胸腔里只是空落落的，像被什么無形之物瞬間掏空了所有。

我默默合上箱子，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個光可鑒人、卻極少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