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驟雨將至午后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斜**辦公室，照在吳靜霖面前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上。

她機械地敲擊著計算器，數字在她眼前跳躍，每一筆賬目都被她精確地記錄著。

這就是她的生活，規律而乏味。

二十八歲的吳靜霖早己習慣了這種節奏。

上班、下班、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偶爾想起母親，又立刻將那些復雜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們之間的關系就像這些冰冷的數字一樣，精確卻毫無溫度。

****突然響起，刺耳地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吳靜霖皺了皺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碼。

她向來不喜歡接陌生電話，但鈴聲依然執拗地響著。

“喂。”

她的語氣冷淡而警惕。

“請問您是林美華女士的女兒吳靜霖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語氣急促，帶著明顯的緊張。

吳靜霖的手指驟然收緊，握著手機的手心開始冒汗。

“我是。

怎么了？”

“您母親遭遇了嚴重的車禍，目前正在市人民醫院搶救，請您立即趕來！”

話音剛落，吳靜霖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辦公室里的空調聲、同事們的交談聲、鍵盤的敲擊聲，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車禍？”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嚴重到什么程度？”

“病人傷勢很重，您快點過來吧！”

電話掛斷了。

吳靜霖呆坐在椅子上，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母親出車禍了。

這西個字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響，每一次重復都像重錘敲擊著她的胸口。

她和母親的關系一首很糟糕。

從記事起，母親就忙于各種應酬和生意，很少回家。

即使偶爾見面，兩人也總是以爭吵收場。

吳靜霖恨她的冷漠，恨她的缺席，恨她從來不像別的母親那樣關心自己。

可現在，當死亡的陰影籠罩過來時，那些怨恨卻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吳靜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靜霖，你怎么了？”

坐在對面的同事張姐關切地問道。

“我媽出車禍了，我要去醫院。”

吳靜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她抓起包就往外沖。

“等等，我開車送你去！”

“不用。”

吳靜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

電梯里，她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按電梯按鈕時，她連續按了好幾次才按準。

為什么會出車禍？

母親的車技一向很好，而且她開車很小心。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她們上次見面還是三個月前，那次又是以不歡而散告終。

如果母親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們之間的隔閡就再也沒有化解的機會了。

想到這里，吳靜霖的眼眶開始發熱。

不，她不能哭。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出租車在馬路上飛馳，司機看出了她的焦急，不斷地超車變道。

吳靜霖緊緊抓著車門把手，心中不斷地祈禱著。

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她忽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給她打電話時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焦慮。

當時她以為母親又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煩心，并沒有太在意。

現在想來，那通電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義？

車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吳靜霖卻感覺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見到母親，哪怕只是為了確認她還活著。

醫院到了。

吳靜霖扔下車費，沖進了急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