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工課(上)
朝暮集
第一節課便是慕兮和鬧鬧最期待的手工課。
上課鈴還沒歇透最后一聲尾音，教室后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最先探進來的不是人影，是一股淡淡的、像曬過太陽的卡紙味道，接著，手工課老師林老師推著一輛原木色小推車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淺薄荷綠的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著的木質珠子手鏈，走動時珠子輕輕碰撞，發出“嗒嗒”的細碎聲響，比上課鈴聽起來溫柔多了。
最顯眼的是她身上那件深藍色帆布圍裙，圍裙正面用白色線繡著一只舉著畫筆的小熊，小熊周圍還沾著好幾塊沒洗干凈的彩泥印——淺粉的像櫻花，鵝黃的像奶油，深綠的像剛摘的樹葉，一看就是常年和手工材料打交道的模樣。
小推車的層板上擺得滿滿當當：最上層是一沓沓裁好的彩色卡紙，紅的像熟透的草莓，紫的像葡萄汽水，還有幾張帶著細閃的金箔紙，在陽光下輕輕晃著光；中層放著幾罐固體膠，罐身上印著**小動物，旁邊堆著一捆捆彩色毛根，紅的、黃的、粉的纏在一起，像一團團沒散開的彩虹；最下層壓著幾個牛皮紙袋，袋口露出半截銀色的錫紙，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寶貝。
林老師把推車停在講臺旁，轉過身時，嘴角先彎了起來，眼睛笑成了兩彎淺月牙，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暖意：“小朋友們好呀，我是林老師，以后每周都來陪大家玩手工，今天咱們先學規矩，再做好玩的東西好不好？”
話音剛落，坐在第三排靠窗小桌子旁的慕兮，就悄悄用肉乎乎的胳膊肘碰了碰同桌鬧鬧的胳膊。
慕兮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小小的雛菊，跑起來會輕輕飄；她的頭發用一根草莓造型的皮筋扎成了低馬尾，發梢垂在肩膀上，一動就跟著晃呀晃。
她碰鬧鬧的時候，指尖還帶著剛攥過橡皮泥的薄粉，眼神亮晶晶的，像落了兩顆小星星，嘴巴湊到鬧鬧耳邊，聲音壓得特別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鬧鬧，你看老師推車里的錫紙！
是不是能做蛋糕的底座呀？”
鬧鬧坐在慕兮左邊，穿了件明**的短袖，領口別著一枚小恐龍形狀的徽章，是昨天媽媽送他上***時給的，說戴著能變勇敢。
他本來正盯著林老師圍裙上的彩泥印子發呆，被慕兮一碰，立刻回過神，圓溜溜的眼睛飛快掃了一眼小推車最下層的牛皮紙袋，又趕緊轉回頭盯著林老師的臉，假裝在認真聽，小手卻在課桌底下悄悄拉了拉慕兮的衣角，聲音比蚊子叫還輕：“肯定是！
我昨天跟媽媽學折蛋糕盒，媽媽說用錫紙包外面，會像真的奶油蛋糕一樣亮閃閃的！”
“好啦，咱們第一次上手工課，要先把小規矩記牢哦。”
林老師從講臺旁的收納盒里拿出一根卷著彩繩的軟木棒——木棒是淺原木色的，表面磨得光溜溜的，一點不硌手，外面纏了圈粉白相間的棉繩，繩尾還墜著個小小的毛線球，晃一晃就輕輕打轉，比普通教鞭可愛多了。
她拿著軟木棒輕輕點了點黑板上貼好的“手工課小約定”，毛線球跟著上下跳動，“第一，剪刀、美工刀這些尖尖的工具，一定要等老師發，拿的時候要捏著沒尖的地方，用完馬上放回小盒子，不能拿著跑，不然會劃傷小手手，知道嗎？”
慕兮和鬧鬧趕緊坐首了身子，小腦袋跟著林老師手里的毛線球一起轉，眼睛卻在偷偷對視。
慕兮的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她眨了眨眼，用口型對鬧鬧說：“奶油用白色毛根？”
鬧鬧立刻點點頭，**手在課桌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又比了個“3”的手勢——他是在說，要做三層的蛋糕，最上面那層還要加裝飾。
慕兮看明白了，忍不住抿著嘴笑，臉頰上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像盛了兩小勺甜果醬。
“第二，每次做手工前，要把小桌子擦干凈，只放老師發的材料；做完后，廢紙、膠棒的包裝紙都要扔進小垃圾桶，咱們要**護教室的小寶貝，好不好？”
林老師說著，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毛絨兔子掛件，掛件的耳朵是用粉色毛根做的，眼睛是黑色的小紐扣，“你們看，這個小兔子是上次給大班小朋友上課，一個小朋友收拾材料最干凈，老師獎勵他的，下次誰收拾得好，老師也送一個好不好？”
教室里的小朋友都小聲歡呼起來，慕兮和鬧鬧也跟著點頭，可兩人的注意力早就飄到了“蛋糕計劃”上。
鬧鬧悄悄從自己的小書包里摸出一張小彩紙——是昨天媽媽給他裝在書包里的，說畫畫用——又掏出一支彩色鉛筆，趁林老師轉身去拿材料的功夫，飛快地在彩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三層的蛋糕胚，每層都畫著波浪線當奶油，最上面還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他把彩紙疊成一個小方塊，用**手夾著，從課桌縫里遞到慕兮那邊。
慕兮趕緊用小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看到鬧鬧畫的蛋糕，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被林老師聽見。
她低頭看了看彩紙，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過兩天就是媽**生日了，她上周就跟鬧鬧說，想做一個手工蛋糕送給媽媽，因為媽媽最喜歡吃草莓蛋糕，可媽媽總說自己不愛吃，每次買了蛋糕都把草莓留給慕兮。
慕兮想著媽媽收到蛋糕時的樣子，眼睛里又亮了幾分，她拿起自己的藍色鉛筆，在鬧鬧畫的蛋糕旁邊，又畫了一顆小小的草莓，還在草莓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媽媽”——她還不太會寫這兩個字，就畫了個扎著馬尾的小人代替，再把彩紙疊好，遞回給鬧鬧。
鬧鬧接過彩紙，展開一看，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的牙齒白白的，嘴角還有兩個小小的虎牙，笑起來特別可愛。
他又在草莓旁邊畫了一朵小小的***——因為上次去慕兮家，他看到慕兮媽**窗臺上擺著一盆***，花瓣金燦燦的，媽媽說那是慕兮媽媽最喜歡的花。
兩人就這么傳著小彩紙，你畫一筆，我添一筆，彩紙上的蛋糕漸漸變得越來越漂亮：有了粉色的奶油邊，有了**的***裝飾，還有了用金色細閃紙做的小蠟燭，連蛋糕底座都畫成了銀色的，像真的用錫紙**一樣。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條，咱們做手工的時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怕做得不好看，每個小朋友的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老師最喜歡看大家的小想法啦。”
林老師拿起一張紅色的卡紙，三折兩折，很快就折出了一個小小的紙蘋果，蘋果的蒂是用綠色毛根做的，還粘了一顆**的小紐扣當裝飾，她一邊展示，一邊用那根纏著彩繩的軟木棒輕輕指了指紙蘋果的裝飾，毛線球蹭過卡紙，沒發出一點刺耳的聲音，“你們看，這個蘋果其實很簡單，但加上小裝飾就變可愛了，就像你們每個人一樣，都有自己的小優點呀。”
慕兮把小彩紙小心地夾進自己的小書包夾層里——那里還放著媽媽早上給她裝的小餅干，她想把彩紙和餅干放在一起，這樣摸餅干的時候就能摸到彩紙，想起要給媽媽做蛋糕的事。
她又悄悄拉了拉鬧鬧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了：“鬧鬧，咱們等下到手工教室，先找白色的卡紙做蛋糕胚好不好？
我覺得白色的卡紙更像真的蛋糕，然后用粉色的毛根剪碎了粘在上面，當草莓奶油。”
鬧鬧點點頭，**手在課桌底下輕輕數著：“還要找金色的細閃紙做蠟燭，再找黑色的小紐扣做眼睛——不對，是做蠟燭的火苗？
不對，火苗應該用紅色的毛根！”
他越說越急，聲音不小心大了一點，前排的小朋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鬧鬧趕緊捂住嘴，小臉一下子紅了，像熟透的西紅柿。
慕兮也趕緊坐首了身子，假裝在看林老師手里的紙蘋果，可小肩膀卻在輕輕發抖——她是在憋笑，覺得鬧鬧剛才著急的樣子特別可愛。
林老師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個小不點的小動作，可她沒說什么，只是笑著看了他們一眼，眼神里滿是溫柔。
她知道，***小朋友的小秘密里藏著最純真的心意，有時候，這些悄悄討論的小期待，比認真聽規則更珍貴。
“好啦，規矩都講完了，現在咱們排小火車去手工教室啦！”
林老師拿起小推車上的一個鈴鐺，輕輕搖了搖，“叮鈴鈴”的聲音特別清脆，“排火車的時候要拉好前面小朋友的衣服，不要推也不要跑，到了手工教室，咱們就可以開始做手工啦！”
小朋友們立刻從小椅子上站起來，像小企鵝一樣排好隊，慕兮和鬧鬧排在隊伍的中間。
鬧鬧走在前面，小手拉著前一個小朋友的衣角，慕兮跟在后面，小手輕輕拉著鬧鬧的衣服下擺，兩人的小腦袋時不時靠在一起，又趕緊分開，像兩只害羞的小蝴蝶。
鬧鬧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慕兮，用口型說：“三層！”
慕兮就點點頭，用口型回他：“草莓！”
兩人的眼睛里都閃著光，像揣著兩顆小小的太陽，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要做的蛋糕——要折得圓圓的蛋糕胚，要粘得厚厚的“奶油”，要插得高高的“蠟燭”，還要在蛋糕最下面畫個媽**小人，雖然畫得可能不太像，但沒關系，媽媽肯定能看出來。
林老師推著小推車走在隊伍的最后面，看著前面兩個小聲嘀咕、時不時對視一笑的小身影，忍不住笑了。
她低頭看了看圍裙上的彩泥印，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經和好朋友一起，在***手工課上悄悄計劃著給媽媽做禮物，那些藏在悄悄話里的期待，像一顆顆甜甜的糖，藏在記憶里，很多年后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溫暖。
小火車慢慢開出教室，走向走廊盡頭的手工教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長長的光斑，慕兮和鬧鬧的小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緊緊靠在一起。
鬧鬧又悄悄回頭，對慕兮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慕兮也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臉頰上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他們知道，再過一會兒，就能摸到軟軟的毛根，能聞到卡紙的香味，能親手把心里的想法變成小小的蛋糕。
這個蛋糕可能不會很完美，可能毛根會粘歪，可能錫紙會皺巴巴，可能蠟燭會插得不首，但沒關系，因為這是他們一起做給媽**禮物，里面藏著他們最認真的心意，藏著他們悄悄討論了一整節課的期待，藏著兩個***小朋友最純真的愛。
走到手工教室門口的時候，林老師輕輕推開門，里面擺著一張張矮矮的小桌子，桌子上己經放好了各種手工材料，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材料上，彩色的卡紙、亮晶晶的細閃紙、軟軟的毛根，都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慕兮和鬧鬧跟著隊伍走進教室，小眼睛立刻被桌子上的材料吸引住了，腳步都放慢了幾分，兩人的小手又悄悄握在了一起，心里都在想：終于可以做蛋糕啦，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上課鈴還沒歇透最后一聲尾音，教室后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最先探進來的不是人影，是一股淡淡的、像曬過太陽的卡紙味道，接著，手工課老師林老師推著一輛原木色小推車走了進來。
她穿了件淺薄荷綠的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著的木質珠子手鏈，走動時珠子輕輕碰撞，發出“嗒嗒”的細碎聲響，比上課鈴聽起來溫柔多了。
最顯眼的是她身上那件深藍色帆布圍裙，圍裙正面用白色線繡著一只舉著畫筆的小熊，小熊周圍還沾著好幾塊沒洗干凈的彩泥印——淺粉的像櫻花，鵝黃的像奶油，深綠的像剛摘的樹葉，一看就是常年和手工材料打交道的模樣。
小推車的層板上擺得滿滿當當：最上層是一沓沓裁好的彩色卡紙，紅的像熟透的草莓，紫的像葡萄汽水，還有幾張帶著細閃的金箔紙，在陽光下輕輕晃著光；中層放著幾罐固體膠，罐身上印著**小動物，旁邊堆著一捆捆彩色毛根，紅的、黃的、粉的纏在一起，像一團團沒散開的彩虹；最下層壓著幾個牛皮紙袋，袋口露出半截銀色的錫紙，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寶貝。
林老師把推車停在講臺旁，轉過身時，嘴角先彎了起來，眼睛笑成了兩彎淺月牙，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暖意：“小朋友們好呀，我是林老師，以后每周都來陪大家玩手工，今天咱們先學規矩，再做好玩的東西好不好？”
話音剛落，坐在第三排靠窗小桌子旁的慕兮，就悄悄用肉乎乎的胳膊肘碰了碰同桌鬧鬧的胳膊。
慕兮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小小的雛菊，跑起來會輕輕飄；她的頭發用一根草莓造型的皮筋扎成了低馬尾，發梢垂在肩膀上，一動就跟著晃呀晃。
她碰鬧鬧的時候，指尖還帶著剛攥過橡皮泥的薄粉，眼神亮晶晶的，像落了兩顆小星星，嘴巴湊到鬧鬧耳邊，聲音壓得特別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鬧鬧，你看老師推車里的錫紙！
是不是能做蛋糕的底座呀？”
鬧鬧坐在慕兮左邊，穿了件明**的短袖，領口別著一枚小恐龍形狀的徽章，是昨天媽媽送他上***時給的，說戴著能變勇敢。
他本來正盯著林老師圍裙上的彩泥印子發呆，被慕兮一碰，立刻回過神，圓溜溜的眼睛飛快掃了一眼小推車最下層的牛皮紙袋，又趕緊轉回頭盯著林老師的臉，假裝在認真聽，小手卻在課桌底下悄悄拉了拉慕兮的衣角，聲音比蚊子叫還輕：“肯定是！
我昨天跟媽媽學折蛋糕盒，媽媽說用錫紙包外面，會像真的奶油蛋糕一樣亮閃閃的！”
“好啦，咱們第一次上手工課，要先把小規矩記牢哦。”
林老師從講臺旁的收納盒里拿出一根卷著彩繩的軟木棒——木棒是淺原木色的，表面磨得光溜溜的，一點不硌手，外面纏了圈粉白相間的棉繩，繩尾還墜著個小小的毛線球，晃一晃就輕輕打轉，比普通教鞭可愛多了。
她拿著軟木棒輕輕點了點黑板上貼好的“手工課小約定”，毛線球跟著上下跳動，“第一，剪刀、美工刀這些尖尖的工具，一定要等老師發，拿的時候要捏著沒尖的地方，用完馬上放回小盒子，不能拿著跑，不然會劃傷小手手，知道嗎？”
慕兮和鬧鬧趕緊坐首了身子，小腦袋跟著林老師手里的毛線球一起轉，眼睛卻在偷偷對視。
慕兮的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她眨了眨眼，用口型對鬧鬧說：“奶油用白色毛根？”
鬧鬧立刻點點頭，**手在課桌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又比了個“3”的手勢——他是在說，要做三層的蛋糕，最上面那層還要加裝飾。
慕兮看明白了，忍不住抿著嘴笑，臉頰上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像盛了兩小勺甜果醬。
“第二，每次做手工前，要把小桌子擦干凈，只放老師發的材料；做完后，廢紙、膠棒的包裝紙都要扔進小垃圾桶，咱們要**護教室的小寶貝，好不好？”
林老師說著，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毛絨兔子掛件，掛件的耳朵是用粉色毛根做的，眼睛是黑色的小紐扣，“你們看，這個小兔子是上次給大班小朋友上課，一個小朋友收拾材料最干凈，老師獎勵他的，下次誰收拾得好，老師也送一個好不好？”
教室里的小朋友都小聲歡呼起來，慕兮和鬧鬧也跟著點頭，可兩人的注意力早就飄到了“蛋糕計劃”上。
鬧鬧悄悄從自己的小書包里摸出一張小彩紙——是昨天媽媽給他裝在書包里的，說畫畫用——又掏出一支彩色鉛筆，趁林老師轉身去拿材料的功夫，飛快地在彩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三層的蛋糕胚，每層都畫著波浪線當奶油，最上面還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他把彩紙疊成一個小方塊，用**手夾著，從課桌縫里遞到慕兮那邊。
慕兮趕緊用小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看到鬧鬧畫的蛋糕，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被林老師聽見。
她低頭看了看彩紙，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過兩天就是媽**生日了，她上周就跟鬧鬧說，想做一個手工蛋糕送給媽媽，因為媽媽最喜歡吃草莓蛋糕，可媽媽總說自己不愛吃，每次買了蛋糕都把草莓留給慕兮。
慕兮想著媽媽收到蛋糕時的樣子，眼睛里又亮了幾分，她拿起自己的藍色鉛筆，在鬧鬧畫的蛋糕旁邊，又畫了一顆小小的草莓，還在草莓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媽媽”——她還不太會寫這兩個字，就畫了個扎著馬尾的小人代替，再把彩紙疊好，遞回給鬧鬧。
鬧鬧接過彩紙，展開一看，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的牙齒白白的，嘴角還有兩個小小的虎牙，笑起來特別可愛。
他又在草莓旁邊畫了一朵小小的***——因為上次去慕兮家，他看到慕兮媽**窗臺上擺著一盆***，花瓣金燦燦的，媽媽說那是慕兮媽媽最喜歡的花。
兩人就這么傳著小彩紙，你畫一筆，我添一筆，彩紙上的蛋糕漸漸變得越來越漂亮：有了粉色的奶油邊，有了**的***裝飾，還有了用金色細閃紙做的小蠟燭，連蛋糕底座都畫成了銀色的，像真的用錫紙**一樣。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條，咱們做手工的時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怕做得不好看，每個小朋友的作品都是獨一無二的，老師最喜歡看大家的小想法啦。”
林老師拿起一張紅色的卡紙，三折兩折，很快就折出了一個小小的紙蘋果，蘋果的蒂是用綠色毛根做的，還粘了一顆**的小紐扣當裝飾，她一邊展示，一邊用那根纏著彩繩的軟木棒輕輕指了指紙蘋果的裝飾，毛線球蹭過卡紙，沒發出一點刺耳的聲音，“你們看，這個蘋果其實很簡單，但加上小裝飾就變可愛了，就像你們每個人一樣，都有自己的小優點呀。”
慕兮把小彩紙小心地夾進自己的小書包夾層里——那里還放著媽媽早上給她裝的小餅干，她想把彩紙和餅干放在一起，這樣摸餅干的時候就能摸到彩紙，想起要給媽媽做蛋糕的事。
她又悄悄拉了拉鬧鬧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了：“鬧鬧，咱們等下到手工教室，先找白色的卡紙做蛋糕胚好不好？
我覺得白色的卡紙更像真的蛋糕，然后用粉色的毛根剪碎了粘在上面，當草莓奶油。”
鬧鬧點點頭，**手在課桌底下輕輕數著：“還要找金色的細閃紙做蠟燭，再找黑色的小紐扣做眼睛——不對，是做蠟燭的火苗？
不對，火苗應該用紅色的毛根！”
他越說越急，聲音不小心大了一點，前排的小朋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鬧鬧趕緊捂住嘴，小臉一下子紅了，像熟透的西紅柿。
慕兮也趕緊坐首了身子，假裝在看林老師手里的紙蘋果，可小肩膀卻在輕輕發抖——她是在憋笑，覺得鬧鬧剛才著急的樣子特別可愛。
林老師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個小不點的小動作，可她沒說什么，只是笑著看了他們一眼，眼神里滿是溫柔。
她知道，***小朋友的小秘密里藏著最純真的心意，有時候，這些悄悄討論的小期待，比認真聽規則更珍貴。
“好啦，規矩都講完了，現在咱們排小火車去手工教室啦！”
林老師拿起小推車上的一個鈴鐺，輕輕搖了搖，“叮鈴鈴”的聲音特別清脆，“排火車的時候要拉好前面小朋友的衣服，不要推也不要跑，到了手工教室，咱們就可以開始做手工啦！”
小朋友們立刻從小椅子上站起來，像小企鵝一樣排好隊，慕兮和鬧鬧排在隊伍的中間。
鬧鬧走在前面，小手拉著前一個小朋友的衣角，慕兮跟在后面，小手輕輕拉著鬧鬧的衣服下擺，兩人的小腦袋時不時靠在一起，又趕緊分開，像兩只害羞的小蝴蝶。
鬧鬧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慕兮，用口型說：“三層！”
慕兮就點點頭，用口型回他：“草莓！”
兩人的眼睛里都閃著光，像揣著兩顆小小的太陽，滿腦子都是待會兒要做的蛋糕——要折得圓圓的蛋糕胚，要粘得厚厚的“奶油”，要插得高高的“蠟燭”，還要在蛋糕最下面畫個媽**小人，雖然畫得可能不太像，但沒關系，媽媽肯定能看出來。
林老師推著小推車走在隊伍的最后面，看著前面兩個小聲嘀咕、時不時對視一笑的小身影，忍不住笑了。
她低頭看了看圍裙上的彩泥印，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經和好朋友一起，在***手工課上悄悄計劃著給媽媽做禮物，那些藏在悄悄話里的期待，像一顆顆甜甜的糖，藏在記憶里，很多年后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溫暖。
小火車慢慢開出教室，走向走廊盡頭的手工教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長長的光斑，慕兮和鬧鬧的小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緊緊靠在一起。
鬧鬧又悄悄回頭，對慕兮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慕兮也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臉頰上的梨渦又露了出來。
他們知道，再過一會兒，就能摸到軟軟的毛根，能聞到卡紙的香味，能親手把心里的想法變成小小的蛋糕。
這個蛋糕可能不會很完美，可能毛根會粘歪，可能錫紙會皺巴巴，可能蠟燭會插得不首，但沒關系，因為這是他們一起做給媽**禮物，里面藏著他們最認真的心意，藏著他們悄悄討論了一整節課的期待，藏著兩個***小朋友最純真的愛。
走到手工教室門口的時候，林老師輕輕推開門，里面擺著一張張矮矮的小桌子，桌子上己經放好了各種手工材料，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材料上，彩色的卡紙、亮晶晶的細閃紙、軟軟的毛根，都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慕兮和鬧鬧跟著隊伍走進教室，小眼睛立刻被桌子上的材料吸引住了，腳步都放慢了幾分，兩人的小手又悄悄握在了一起，心里都在想：終于可以做蛋糕啦，媽媽一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