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風像裹著冰針，細細密密地扎進衣領。

手機屏幕的光暈在黑夜里顯得格外慘白，導航箭頭固執地指向***后山的方向——這單送藥的備注寫著“急用，速送”。

我擰緊了電瓶車的油門，破舊的車身在碎石路上顛簸作響。

車燈壞了半個月，只能靠手機照明，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前方不足五米的路。

這條路越走越荒，路旁的樹木漸漸被歪斜的墓碑取代。

就在拐過彎道時，車燈突然閃爍了幾下。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后視鏡，鏡子里有個模糊的白影一閃而過。

等我再定睛看時，***都沒有。

“見鬼。”

我低聲咒罵，加快了車速。

導航提示要過橋。

這是一座老舊的石橋，橋頭的石碑上刻著“渡魂橋”三個字，字跡己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車剛上橋，手機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雜音，導航畫面開始瘋狂跳動。

我拍了拍手機，畫面卻突然定格在一個陌生的界面上——那是一條從未見過的街道。

我背脊一陣發涼，這絕對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重啟手機后，導航恢復了正常，但還是固執地指引我向前。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電瓶車的電量顯示——明明出發時還有三格電，現在卻只剩下最后一格在閃爍。

過了橋，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若隱若現的紙扎人。

它們靜靜地立在墳堆間，慘白的臉上畫著夸張的笑容。

夜風吹過，紙人發出簌簌的聲響，其中一個紙人的頭突然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睛正對著我的方向。

我猛地剎車，冷汗己經浸濕了后背。

定睛細看，那不過是個被風吹動的紙人。

可當我重新啟動電瓶車時，卻聽見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跟在車后。

不敢回頭，我加速向前。

前方的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枝低垂，像無數只干枯的手臂在黑暗中揮舞。

這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飄來，像是檀香，又帶著些許陳腐的氣息。

導航終于提示到達目的地。

可眼前只有一片荒廢的墳地，最中央的墓碑前，放著一個包裹。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想要確認地址，卻發現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三十三分，而配送軟件上的接單時間，竟然也是三點三十三分。

一個月前，同一個時間，這里發生過一場車禍。

我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那分明就是一個月前在這條路上出事的那個外賣員。

他朝我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我手中的藥包。

電瓶車最后一點電量耗盡，西周陷入徹底的黑暗。

在最后的光線消失前，我看見墓碑上貼著的照片——正是那個外賣員。

而墓碑前擺放的，是一個和我手中一模一樣的藥包。

第二天清晨，護林員在渡魂橋下發現了昏迷的我。

他們說找到我時，我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己經空了的藥包，嘴里不停地重復著：“藥送到了......”醫院的診斷書上寫著：突發性昏厥。

只有我知道，那晚的經歷不是幻覺。

因為從此以后，每到凌晨三點三十三分，我的手機總會自動亮起，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的送藥訂單，收貨地址永遠是：渡魂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