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
那個詞,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顧懷南的腦海里激蕩起一圈又一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它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呼吸,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絕非刻意。
可就是這聲職業性的、或許對無數熟客都曾說過的稱呼,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顧懷南的脊髓,讓他放在吧臺上的指尖微微一麻。
他甚至忘了說謝謝。
只是下意識地端起那杯啤酒,冰涼的杯壁貼上掌心,才拉回他一絲神志。
泡沫在杯壁上留下綿密的“比利時花邊”,他喝了一大口,酒花的清苦與柑橘的香氣在口腔炸開,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莫名的、蠢蠢欲動的燥熱。
他忍不住再次抬眼,望向吧臺內那個忙碌的身影。
蘇晨。
他剛剛瞥見了對方胸牌上的名字。
此刻,蘇晨正側身對著他,為一個女孩調制一款粉色的雞尾酒。
雪克杯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劃出利落的銀色弧線,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節奏感和力量美。
他微微低頭聽著女孩說話,側臉線條流暢而溫柔,偶爾點頭,嘴角始終噙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顧懷南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落在蘇晨挽起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上,那里的皮膚是健康的暖白色,能看見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隨著動作,肌肉呈現出勻稱的起伏。
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和一種莫名的恐慌同時攫住了他。
吸引力來自于這個年輕人本身所散發的,那種溫暖、明亮、游刃有余的氣場。
與他剛從那個冰冷、高效、一切以數字衡量的世界里逃離出來的狀態,形成了極致反差。
恐慌則源于他自己——源于他竟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同為男性的陌生人,產生如此清晰而劇烈的生理反應與心理震蕩。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朋友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了然地嘿嘿一笑,“哦~蘇晨啊,這兒的招牌,人帥手藝好,男女通殺。
怎么樣,名不虛傳吧?”
顧懷南猛地收回視線,像是被窺破了什么秘密,耳根有些發燙。
他掩飾性地又灌了一口啤酒,含糊道:“……酒不錯。”
“酒當然不錯!”
朋友重重拍他的背,“但人也養眼嘛!
跟你說,他來這兒之后,店里女客人都多了三成……”朋友后面的話,顧懷南沒太聽清。
他的思緒飄回了S市。
在那個精英匯聚、人人戴著精致面具的名利場,他不是沒有遇到過示好,男女皆有。
但他總是清醒地計算著利弊,衡量著投入產出比,像處理一個商業項目。
感情,在他看來,是效率低下且風險極高的投資。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在這家名為“回聲”的酒吧里,在這個彌漫著濃郁麥芽香氣和喧鬧嘈雜人聲的空間之中,他那堅守了整整二十三個春秋的理性城墻,竟然像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輕風拂過一般,被一聲看似隨意的“寶貝”給輕輕地敲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
精彩片段
顧懷南蘇晨是《精釀人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一大杯冰廣式”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飛機著陸的震顫將顧懷南從淺眠中驚醒。窗外,N市的燈火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溫吞的光海,與S市那種刺眼銳利的繁華截然不同。一種熟悉的陌生感包裹了他。取行李,打車,報出那個刻在記憶里的老城區地址。司機熱情地攀談,帶著濃重的鄉音,顧懷南勉強應和著,目光卻投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五年未歸,許多地方變了模樣,高樓拔地而起,但街角那家老書店還頑強地立著,仿佛時間的錨點。他在父母家樓下站了十分鐘,最終沒有上樓。那條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