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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長安雪落逐少年

我有一把春雨劍

我有一把春雨劍 拉屎ford 2026-04-22 13:38:09 玄幻奇幻
臘月十一,長安的雪來得總是措不及防。

沈徹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舊棉袍,指尖凍得發僵。

卻還是牢牢攥著懷里那只溫熱的酒葫蘆。

—葫蘆是師傅老酒鬼的寶貝,據說是用三百年的老葫蘆鑿的,內壁浸了蜜蠟,盛的酒從來不會涼。

方才從城南謝府出來時,謝府的管家還斜著眼嘲諷他。

“你這臭乞丐學人家送酒。”

他沒敢還嘴,只想著快點把這壺醉流霞送回城外破廟。

免得老酒鬼又揪著他耳朵罵“耽誤了喝酒的時辰”。

他是沈家人。

這話在三年前說出來,長安城里誰不得給幾分臉面。

沈家是前朝貴族后裔,雖在前朝覆滅后沒了爵位。

但卻憑著祖上留下的藏書與祖宅,在長安城里安安穩穩過了百年。

可三年前他十五歲,不知天高地厚,在國子監的辯經會上當眾頂撞了謝司徒。

說他“苛捐雜稅是刮民脂民膏”。

轉頭就被謝府的人堵在了國子監門口。

父親沈敬之得知后,當著謝司徒的面甩了他一巴掌。

第二日就寫了“逐出家門”的文書,貼在了沈府大門上。

文書上寫著頑劣不孝,有辱門楣。

字字如刀,剜得他心口發疼。

他還記得那天母親偷偷塞給他一包碎銀子。

紅著眼眶說“等你父親氣消了就回來。”

可他知道,沈府再也回不去了,謝司徒手握重權背后還有焉相。

況且沈家還欠著謝府三千兩銀子的舊賬,父親這是怕他再闖禍,連累整個沈家。

“徹哥哥!”

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沈徹腳步一頓,沒回頭,只加快了腳步往城外走。

他認得這聲音,是蘇婉清,他的青梅竹馬。

蘇家和沈家是世交,婉清比他小一歲,打小就跟在他身后“阿徹哥哥”地叫。

他被逐出家門那天,婉清還偷偷跑到城門口送他,塞給他一塊暖玉,說。

“戴著它,冬天就不冷了”。

可他不能回頭。

蘇父是當朝御史,最看重門第,如今他是被逐出家門的落魄子弟。

蘇父早就放了話,不準婉清再和他來往。

“你跑什么!”

蘇婉清追上他,氣喘吁吁地拽住他的衣袖,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

“我爹不在家,我偷跑出來的。”

她抬起頭,臉蛋凍得通紅,睫毛上還沾著雪粒。

“我給你帶了羊肉湯,還熱著呢,你快趁熱喝。”

沈徹看著她眼里的光亮,喉結動了動,終是沒推開她。

兩人走到城墻根下的避風處。

蘇婉清打開食盒,一股濃郁的羊肉香飄了出來湯碗是白瓷的,還冒著熱氣。

里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撒著蔥花和胡椒。

“我知道你在城外破廟住。”

蘇婉清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聲音軟了下來。

“那地方漏風,我給你縫了件棉襖,你下次……別再來了。”

沈徹打斷她,放下湯碗,語氣生硬。

“蘇御史要是知道了,會罰你的。”

蘇婉清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不怕罰!

阿徹哥哥,你就這么不想見我嗎?”

沈徹別過臉,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怎么會不想見?

只是他如今一無所有,給不了她任何東西,反而可能連累她。

“婉清,”他聲音低沉。

“沈家欠謝府的賬還沒還,我又是被逐出家門的人。”

我們……不合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是蘇府的家丁,顯然是來尋蘇婉清的。

蘇婉清慌了,急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塞給他。

“這里面是我攢的碎銀子,你拿著。

還有,這個你一定要帶在身上。”

她塞給他的是一副親自縫上的手套。

“婉清!”

沈徹想還給她,可蘇婉清己經轉身跑了,只留下一句“我會再來看你的”,消失在風雪里。

沈徹握著溫熱的手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抬頭望著沈府的方向,雪粒子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三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落魄,可婉清的出現,還是讓他想起了從前的日子。

那時他還是沈家的小少爺,婉清還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他們在沈府的梨樹下蕩秋千,在國子監的書齋里抄經書,從沒想過有一天,連見一面都要偷偷摸摸。

“臭小子,磨磨蹭蹭的,酒呢?”

老酒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徹回過神,轉身遞過酒葫蘆。

“師傅,酒買回來了。”

老酒鬼接過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比沈徹還破。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三年前沈徹被逐出家門,在城外快要**時,是老酒鬼救了他,說要收他為徒。

沈徹問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說。

“叫我老酒鬼就行。”

問他會什么,他只說。

“會喝酒,還會點三腳貓功夫”。

可沈徹知道,老酒鬼絕不是普通人。

去年冬天,有幾個江湖人來破廟搶東西。

老酒鬼只用一根筷子,就把那幾個練過武的壯漢釘在了墻上,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還有一次,老酒鬼喝醉了,嘴里念叨著。

“天下第二的位置,坐著也沒什么意思。”

沈徹問他天下第一是誰,他卻翻個身扣了扣**睡著了。

“發什么呆?”

老酒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又想你那小青梅了?”

沈徹臉一紅,沒說話。

老酒鬼嗤笑一聲。

“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去追,躲躲閃閃的像什么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小青梅的爹,倒是個硬骨頭。”

“前幾日還在朝堂上**謝司徒,可惜啊,胳膊擰不過大腿。”

沈徹心里一動。

“師傅,你認識蘇御史?”

老酒鬼灌了口酒,沒正面回答,反而話鋒一轉。

“對了,明**再去趟城南,不是謝府,是城南的醉仙樓。”

“找一個姓柳的老板娘,就說我讓你去拿酒。”

“柳老板娘?”

沈徹皺眉。

“師傅,你以前不都是讓我去謝府拿酒嗎?”

謝府的酒窖里藏著不少好酒,老酒鬼說他和謝府的老太爺是舊識,拿酒不用給錢。

老酒鬼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

“謝府的酒喝膩了,換個口味。

那柳老板**醉流霞。”

“比謝府的好喝十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記住,見到柳老板娘,少說話,拿了酒就走,別問東問西。”

沈徹雖覺得奇怪,卻還是點了點頭。

老酒鬼很少對他提要求,更別說這種帶著囑咐的要求了。

他看著老酒鬼仰頭喝酒的樣子,突然覺得師傅的背影有些落寞,仿佛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心事。

雪越下越大了,破廟里的柴火快燒完了,沈徹起身想去撿些枯枝,卻被老酒鬼叫住了。

“小子。”

老酒鬼看著他,眼神嚴肅了許多。

“你可知我為何收你為徒?”

沈徹愣住了,搖了搖頭。

老酒鬼嘆了口氣,從懷里拿出一塊石片,這上面標注了一個藏著秘寶地方。

“我需要你去這個把這個寶物帶回來,回來之前順便給我去城南取酒。”

沈徹驚訝地看著手上那破石頭片。

“師傅,你是說讓我一個人去?”

老酒鬼點了點頭。

“三年前我救你,不是偶然。”

“我尋這寶物時的遇到了你,也是錯過了這機緣。

“聽說這寶物是一柄神兵,只不過沒有人能夠使用所以這三年來一首沒有人去尋找。”

“我認為你能使用,只是你現在還沒到時候。”

沈徹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把神兵?

他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個武器的傳言。

他看著手里的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沈府的祖祠里,見過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地方好像就是此處,上面的花紋和這這圖一模一樣。

“師傅,你到底是誰?”

沈徹追問。

老酒鬼卻又灌了口酒,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別問那么多,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現在,把這圖給我收好,別讓任何人看見。

明日去醉仙樓拿酒,路上小心點,最近長安城里不太平。”

沈徹握緊了鐵片,將它藏在棉袍里。

他知道,老酒鬼的話里藏著秘密,而這把武器。

或許就是解開秘密的鑰匙。

雪光透過破廟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年輕的臉上。

映出幾分堅定—他不再是那個只會頂撞大臣的頑劣少年了。

如果拿到這把神兵開始,他的人生,或許就要不一樣了。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

沈徹揣著老酒鬼給的碎銀子,往城南的醉仙樓走去。

長安城里熱鬧非凡,街上的行人穿著新衣,臉上帶著笑意,顯然是在準備過年。

他看著這繁華景象,心里卻有些恍惚。

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還在沈府和家人一起貼春聯。

婉清還會來給他送親手做的點心,可如今,他只能站在街角,看著別人的團圓。

走到醉仙樓門口時,沈徹停住了腳步。

這醉仙樓是長安城里有名的酒樓,裝修得極為氣派,門口掛著紅燈籠,伙計穿著嶄新的棉襖,正熱情地招呼客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棉袍,有些局促,可想起老酒鬼的囑咐,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這位客官,您里邊請!”

伙計笑著迎上來,看到他的穿著,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卻還是客氣地問。

“您是要吃飯還是喝酒?”

“我找柳老板娘。”

沈徹低聲說。

伙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道。

“您找我們老板娘?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沈徹搖了搖頭。

“是我師傅讓我來的,他說讓我找柳老板娘拿酒。”

“你師傅?

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見我們老板**。”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從樓梯口傳來。

“是老酒鬼讓你來的吧?”

沈徹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女子站在樓梯上,約莫三西十多歲。

容貌秀麗,氣質溫婉,手里拿著一把團扇,雖己是冬天,卻扇不離手。

她應該就是柳老板娘了。

“是。”

沈徹點頭。

“師傅讓我來拿醉流霞。”

柳老板娘笑了笑,走下樓梯。

“跟我來吧。”

她轉身往樓后走去,沈徹跟在她身后。

穿過一個小院子,來到一間廂房前。

廂房里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酒壇,壇口封著紅布。

“這就是醉流霞,你拿去吧。”

柳老板娘指著酒壇說。

沈徹走上前,剛要抱起酒壇,卻瞥見柳老板**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

玉鐲是白色的,上面刻著和他懷里玉佩一樣的花紋。

他心里一動,忍不住問:“老板娘,您這玉鐲……”柳老板娘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捂住了玉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這是我年輕時一個朋友送的。”

她避開沈徹的目光,催促道。

“酒你拿好了,快回去吧,老酒鬼還等著喝酒呢。”

沈徹看著她的神色,知道她不想多說,便不再追問,抱起酒壇往外走。

走到院子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柳老板娘站在廂房門口。

望著他的方向,眼神復雜,像是有話要說,卻最終還是轉身進了屋。

他抱著酒壇往城外走,心里滿是疑惑。

柳老板娘和老酒鬼是什么關系?

她手腕上的玉鐲,為什么和師傅送他的玉佩是一樣的花紋?

還有師傅,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