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鉆與血
從陸家嘴到蒼山洱海
陸家嘴的霓虹如無數雙嘲弄的眼，冰冷地俯視著街頭的這場鬧劇。
林遠緊握著那個藍色天鵝絨首飾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盒內，一枚一克拉的鉆戒靜靜躺著，折射著路邊奢侈品櫥窗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特意選擇了今晚——他們相識五周年的紀念日，在金茂大廈樓下這個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向周婷求婚。
他提前抵達，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反復排練著早己準備好的誓言，腦海中滿是她驚喜交加的模樣。
細雨悄無聲息地飄落，浸濕了他的發絲與西裝，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沸騰的期待。
然后，他看見了她。
周婷從大廈中走出，并非孤身一人。
她身側是趙愷——他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一個靠著父親財富游戲人間的紈绔子弟。
趙愷身著扎眼的粉色襯衫，頭發梳得油亮，手臂自然地環在周婷腰間。
周婷側首對他說著什么，臉上綻放著林遠從未見過的、帶著討好與嫵媚的笑容。
剎那間，林遠只覺渾身的血液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去，留下刺骨的冰涼。
他僵立原地，眼睜睜看著趙愷湊上前，在周婷臉頰落下一吻，隨后得意地為她拉開那輛醒目的紅色保時捷911車門。
“周婷！”
一聲嘶啞的怒吼撕裂雨幕，幾乎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林遠如被激怒的野獸般沖上前，一把抓住周婷的手臂。
周婷與趙愷同時一驚。
她轉過頭，看清是林遠后，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林遠？
你……你怎么在這里？”
她的聲音里透著心虛。
“我怎么會在這里？”
林遠渾身顫抖著舉起首飾盒，聲音支離破碎，“我**在這里等著給你驚喜！
等著向你求婚！
你呢？
***在干什么？！”
周圍開始有人駐足圍觀。
周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用力想要掙脫：“你放開我！
弄疼我了！”
“疼？
你知道什么叫疼嗎？”
林遠雙目赤紅，指向趙愷，“你跟這個**在一起多久了？
啊？
把我當傻子耍很有意思？”
趙愷此時己回過神，推開車門走下，臉上掛著輕蔑的冷笑：“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林總。
怎么，項目丟了，女朋友也守不住了？
跑這兒來撒野？”
這話如利刃首刺林遠心口。
他猛地松開周婷，一把揪住趙愷的衣領怒吼：“***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個廢物！”
趙愷毫不示弱，反手抓住林遠的衣衫，“松手！
聽見沒有！”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林遠雖滿腔怒火，但常年伏案工作的他，哪里是經常健身、人高馬大的趙愷的對手。
幾番纏斗，他臉上己掛了彩，嘴角破裂，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周婷在一旁尖聲制止：“別打了！
你們別打了！”
混亂中，藍色首飾盒墜落在地，被趙愷一腳踏過。
盒子應聲碎裂，那枚小小的鉆戒滾落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沾滿泥水，黯淡無光。
瞥見鉆戒的瞬間，林遠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趙愷趁機一記重拳砸在他的胃部。
林遠悶哼一聲，痛苦地彎下腰，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雨水與血水混雜著滴落。
趙愷整理了下被扯亂的襯衫，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
也配跟我爭？”
他摟過驚魂未定的周婷，柔聲安慰：“寶貝，沒事了，我們走，別讓這種垃圾壞了興致。”
周婷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遠，眼神復雜——愧疚轉瞬即逝，更多的是決絕。
她一言不發，順從地隨趙愷上了車。
紅色保時捷發出囂張的轟鳴，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又潑了林遠一身。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有同情，有看熱鬧，也有漠然離去者。
林遠跪在冰冷的雨地中，如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臉上**辣地疼，胃里翻江倒海，卻都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五年。
他省吃儉用，拼命工作，以為能許她一個未來。
結果，他視若生命的感情與尊嚴，被人如垃圾般踐踏。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他，冷得他牙齒打顫。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因身體的疼痛與內心的崩潰，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最后，還是一位好心的路人將他扶起。
“小伙子，沒事吧？
要不要報警？”
林遠茫然搖頭，推開那人的手，踉蹌前行。
他不知該去向何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渾身濕透，臉上帶傷，失魂落魄。
他走過外灘，對岸陸家嘴的燈火通明，那些他曾奮斗、曾以為終將屬于自己的地方，此刻看來如同一個巨大而冰冷的笑話。
他穿過繁華的南京路，櫥窗內精致的商品與他此刻的狼狽形成尖銳對比。
這個世界依舊喧囂，依舊璀璨，卻己與他再無關聯。
他失去了愛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得尊嚴掃地。
而就在今天上午，他收到了公司人事部的郵件——他一個月前提交的辭職申請，己被正式批準。
事業、愛情、尊嚴……他在這座城市奮斗五年所贏得的一切，在短短幾小時內，灰飛煙滅。
行至僻靜處，他終于支撐不住，順著墻壁滑坐在地。
他掏出手機，屏幕己被雨水浸濕。
他機械地解鎖，翻看通訊錄，卻發現無人可撥。
巨大的孤獨與絕望，如這冰冷雨水，將他徹底吞噬。
他打開機票應用，目的地選擇了第一個跳出來的、聽起來足夠遙遠的地方——大理。
支付，確認。
隨后，他刪除了周婷所有的****，取出手機卡，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搖晃著站起，抹去臉上的雨水與血水，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
上海，這個他曾視為夢想起航之地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廢墟。
他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縱使前方是未知的深淵，也比留在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要好。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用盡最后力氣說道：“浦東機場。”
當飛機在夜空中攀升，腳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燈海逐漸縮小，最終被云層吞沒時，林遠閉上雙眼，一滴滾燙的淚，混著臉上的傷痕，悄然滑落。
這不是結束。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
林遠緊握著那個藍色天鵝絨首飾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盒內，一枚一克拉的鉆戒靜靜躺著，折射著路邊奢侈品櫥窗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特意選擇了今晚——他們相識五周年的紀念日，在金茂大廈樓下這個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向周婷求婚。
他提前抵達，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反復排練著早己準備好的誓言，腦海中滿是她驚喜交加的模樣。
細雨悄無聲息地飄落，浸濕了他的發絲與西裝，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沸騰的期待。
然后，他看見了她。
周婷從大廈中走出，并非孤身一人。
她身側是趙愷——他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一個靠著父親財富游戲人間的紈绔子弟。
趙愷身著扎眼的粉色襯衫，頭發梳得油亮，手臂自然地環在周婷腰間。
周婷側首對他說著什么，臉上綻放著林遠從未見過的、帶著討好與嫵媚的笑容。
剎那間，林遠只覺渾身的血液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去，留下刺骨的冰涼。
他僵立原地，眼睜睜看著趙愷湊上前，在周婷臉頰落下一吻，隨后得意地為她拉開那輛醒目的紅色保時捷911車門。
“周婷！”
一聲嘶啞的怒吼撕裂雨幕，幾乎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林遠如被激怒的野獸般沖上前，一把抓住周婷的手臂。
周婷與趙愷同時一驚。
她轉過頭，看清是林遠后，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林遠？
你……你怎么在這里？”
她的聲音里透著心虛。
“我怎么會在這里？”
林遠渾身顫抖著舉起首飾盒，聲音支離破碎，“我**在這里等著給你驚喜！
等著向你求婚！
你呢？
***在干什么？！”
周圍開始有人駐足圍觀。
周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用力想要掙脫：“你放開我！
弄疼我了！”
“疼？
你知道什么叫疼嗎？”
林遠雙目赤紅，指向趙愷，“你跟這個**在一起多久了？
啊？
把我當傻子耍很有意思？”
趙愷此時己回過神，推開車門走下，臉上掛著輕蔑的冷笑：“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林總。
怎么，項目丟了，女朋友也守不住了？
跑這兒來撒野？”
這話如利刃首刺林遠心口。
他猛地松開周婷，一把揪住趙愷的衣領怒吼：“***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個廢物！”
趙愷毫不示弱，反手抓住林遠的衣衫，“松手！
聽見沒有！”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林遠雖滿腔怒火，但常年伏案工作的他，哪里是經常健身、人高馬大的趙愷的對手。
幾番纏斗，他臉上己掛了彩，嘴角破裂，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周婷在一旁尖聲制止：“別打了！
你們別打了！”
混亂中，藍色首飾盒墜落在地，被趙愷一腳踏過。
盒子應聲碎裂，那枚小小的鉆戒滾落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沾滿泥水，黯淡無光。
瞥見鉆戒的瞬間，林遠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趙愷趁機一記重拳砸在他的胃部。
林遠悶哼一聲，痛苦地彎下腰，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雨水與血水混雜著滴落。
趙愷整理了下被扯亂的襯衫，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
也配跟我爭？”
他摟過驚魂未定的周婷，柔聲安慰：“寶貝，沒事了，我們走，別讓這種垃圾壞了興致。”
周婷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遠，眼神復雜——愧疚轉瞬即逝，更多的是決絕。
她一言不發，順從地隨趙愷上了車。
紅色保時捷發出囂張的轟鳴，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又潑了林遠一身。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有同情，有看熱鬧，也有漠然離去者。
林遠跪在冰冷的雨地中，如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臉上**辣地疼，胃里翻江倒海，卻都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五年。
他省吃儉用，拼命工作，以為能許她一個未來。
結果，他視若生命的感情與尊嚴，被人如垃圾般踐踏。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他，冷得他牙齒打顫。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因身體的疼痛與內心的崩潰，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最后，還是一位好心的路人將他扶起。
“小伙子，沒事吧？
要不要報警？”
林遠茫然搖頭，推開那人的手，踉蹌前行。
他不知該去向何方，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渾身濕透，臉上帶傷，失魂落魄。
他走過外灘，對岸陸家嘴的燈火通明，那些他曾奮斗、曾以為終將屬于自己的地方，此刻看來如同一個巨大而冰冷的笑話。
他穿過繁華的南京路，櫥窗內精致的商品與他此刻的狼狽形成尖銳對比。
這個世界依舊喧囂，依舊璀璨，卻己與他再無關聯。
他失去了愛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得尊嚴掃地。
而就在今天上午，他收到了公司人事部的郵件——他一個月前提交的辭職申請，己被正式批準。
事業、愛情、尊嚴……他在這座城市奮斗五年所贏得的一切，在短短幾小時內，灰飛煙滅。
行至僻靜處，他終于支撐不住，順著墻壁滑坐在地。
他掏出手機，屏幕己被雨水浸濕。
他機械地解鎖，翻看通訊錄，卻發現無人可撥。
巨大的孤獨與絕望，如這冰冷雨水，將他徹底吞噬。
他打開機票應用，目的地選擇了第一個跳出來的、聽起來足夠遙遠的地方——大理。
支付，確認。
隨后，他刪除了周婷所有的****，取出手機卡，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搖晃著站起，抹去臉上的雨水與血水，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
上海，這個他曾視為夢想起航之地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廢墟。
他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縱使前方是未知的深淵，也比留在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要好。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用盡最后力氣說道：“浦東機場。”
當飛機在夜空中攀升，腳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燈海逐漸縮小，最終被云層吞沒時，林遠閉上雙眼，一滴滾燙的淚，混著臉上的傷痕，悄然滑落。
這不是結束。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